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卡BUG通关被阴湿信徒缠上了 > 19. 恶犬有独特的顺毛技巧
    “往戏台后面退!”

    沈行舟厉喝一声,拽住还有些发懵的花无双,三人狼狈地向后撤去。

    但戏台本来就不大,后面是青砖风火墙,前面的尸墙步步紧逼。

    “完了完了,这回真成瓮中之鳖了。”花无双吓得脸色煞白。

    “没事,至少咱们还有时间找找路。放心吧,本座一定护着你俩。”沈行舟虽然也紧张,但他看两人都吓得够呛,随口宽慰了两句。

    话音未落,只听肉墙中“呕——”的一声,他一回头,就见一股粘稠浆糊喷了出来!

    “我去!生化攻击!”

    沈行舟反应极快,甚至有些缺德。他眼疾手快,抓过身旁穿着金灿灿护甲的花无双,往身前一挡。

    “啪叽!”

    那一坨浆糊结结实实地糊在了花无双的装备上。

    “啊啊啊!我的流光甲!说好的护着我呢!”花无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这不把你严密地护在身前了么。”沈行舟躲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你这身装备好,正好当盾牌。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

    而这东西再次发难,竹刺破空而来。沈行舟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后仰闭上眼睛。可那速度太快,距离太近。

    完蛋了,躲不开。这下子身上得多个洞了。

    电光石火间,一道瘦削的身影从侧面撞了过来。

    “滚开!”

    谢灼暴喝一声,手中的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圆。咔嚓一声脆响,失去准头的尖端擦着沈行舟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丝火辣辣的刺痛。

    他一摸,一手的血。

    再一转头,谢灼落地瞬间身形一晃,差点跪倒在地。

    “小心。”

    他连忙去搀扶,却被推开了。

    谢灼大抵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嘴唇溢出血色,用这剧痛换来片刻清明。少年强行稳住身形,接着又一记狠辣的扫堂腿,将扑上来的两团烂纸糊踢得粉碎,浆糊四溅。

    “别在这碍手碍脚挡我的道。”谢灼一把揪住花无双,粗暴地将他往角落里一推。少爷踉跄撞在柱子上,崩溃大喊:“哎哟!又来了!”

    那堵烂纸墙上,几张扭曲的脸庞同时张大了嘴巴,腹部诡异地鼓胀,眼看又要喷出东西来。

    “闭嘴!你再废话半句,就把你扔出去喂墙!”

    谢灼飞起一脚,地上的纸扎木片便往脸上砸了过去。他一把拽住沈行舟的手腕,语气森寒:“你也给我看准点路。一命抵一命,我不再欠你的了。要是你被这烂泥糊住了,我可再没什么好心。”

    “放心,本座惜命得很。倒是你,”沈行舟就要把他往自己身后拉,“不行就躲我身后面去,别硬撑——”

    可话还没说完,沈行舟脚底一滑,结结实实地踩进了一滩滑腻腻的浆糊里,整个人重心失衡,像只脚底打滑的企鹅,四仰八叉地就要往泥坑里栽去。

    一只手薅住了他的后脖领子。

    谢灼咬牙道:“你先活下来再说吧。”

    没时间给他们斗嘴了。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被压缩,纸人同潮水一样铺天盖地。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下来。

    沈行舟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可他脑子却觉出来几分不对劲。

    他每日都在游戏里打滚,对建模材质很敏感。纸这种材质,物理属性应该是“遇水即烂”。现在的雨这么大,这帮纸人虽然化了,变成了黏糊糊的一团,但并没有彻底崩解成水,反而粘性极强,那恶心的表皮上竟然泛着一层诡异的亮光。

    这纸扎人到底是什么工艺做的?竹篾做骨,浆糊粘皮,为了防潮和显色,表面通常还会刷一层东西。

    是什么?

    蜡?或者油?

    他突然道:“得去那边那看看。”

    “啥?”花无双大叫,“去送死?”

    “是破局,放心,要不了你的命。”沈行舟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制定了战术:“当然,不能硬闯,得讲究配合。”

    他首先指向花无双,一本正经道:“花少爷,你这把流光剑乃是至阳之物,光芒万丈。在那群阴私鬼物眼里,你就是夜里的太阳。你一会往左边跑,把剑舞得越亮越好,镇住场子。”

    这种浑身上下都在发光的高亮特效,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嘲讽肉盾,这么好的拉仇恨工具人,不用白不用。

    花无双高帽子一戴,下意识挺起了胸膛:“行、行吧。为了本少爷的排面。”

    沈行舟又看向谢灼:“至于你,小谢,你身上带伤,血气外溢。你一会往右边跑,漏一点破绽。”

    残血单位自带仇恨值加成,这不仇恨列表就换了。只要他们俩能把怪拉走,中间必然会出现短暂的空档。

    沈行舟拍了拍手:“你们一左一右,把这堵墙的注意力引开。本座就能从中路直捣黄龙,一击必杀。”

    “等等,”花无双听出了不对劲,“我们把怪引开,那你岂不是要一个人钻进那堆烂纸里去?这也太危险了,你有把握吗?”

    沈行舟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十拿九稳的事。就这一条路,不走也得走了。”

    “我可不做,你简直是疯了。”

    谢灼却突然发难。

    他脚下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与两人的距离。

    少年盯着沈行舟,冷冷道:“你想要当圣人去送死,你请便。我可不要。”

    沈行舟挑挑眉,反问道:“稀奇。你之前被人围住的时候,不也敢拿着刀拼命吗?”

    “那不一样。现在凭我的身手,我自己能活。”谢灼冷笑一声,“你们的命同我何干?若你们命该绝,说不准那东西吃饱了,我连跑都不用跑。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帮你们去做这种九死一生的蠢事?”

    “那你刚刚怎么还听了话,拼了命护住折子?”

    谢灼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身体一僵,狠狠咬了下嘴唇,别过头去,没说话。

    沈行舟突然转头看向旁边一脸懵逼的花无双,语气不容置疑道:“花少爷,转过去,捂上耳朵。我不叫你,别回头。”

    花无双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搞这套?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我可是……”

    沈行舟眼神一冷。

    少爷被他的严肃神色震住了,嘟囔了一句神神叨叨,还真乖乖背过身去,蹲在一旁捂住了耳朵。

    沈行舟这才回过头。他缓缓半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少年那双戒备的绿色眼睛平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谢灼梗着脖子,身体却往后缩了一点。

    “你其实不讨厌我们,犯不着要我们的命。只要别人走别人的阳光道,你走你的独木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不会影响你就好。对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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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行舟看着他,摇了摇手指:“你或许对我还有些好奇。所以,之前在遇到危险时,你会顺手帮我一把。摔一跤,受点伤,在你心里,这是一个可以接受的代价。你自认为自己是占据主动的,游刃有余的人。”

    少年脸色白了几分。

    沈行舟却笑了下:“可你刚刚护住折子,险些丢了命,谢灼,你觉得自己失控了。这让你感到恐惧,对吗?”

    谢灼咬了下嘴唇。

    是。太可怕了。

    那种身体比脑子快、完全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会变成一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蠢货。他竟然真的有那么一瞬,把自己的命交在了别人的手里。

    他一定要远离这一切。

    谢灼不自觉地视线瞟向一旁:围墙侧面,有一个半塌的窗户,通向外面。

    很窄,只有像他这样身形瘦削的少年才能勉强钻出去。像沈行舟这种成年男性的骨架,绝对会被卡住。

    只要我钻出去,我就能活。

    至于这两个人……死就死了,关我什么事?我们不过萍水相逢几日,不过是有几分兴趣,阴差阳错下才跟在那人身边……

    这种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是又怎样?”谢灼冷冷地盯着他,“我可不想给你们陪葬。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出乎意料,沈行舟却点了点头:“没错,你可以就这么跑了,就像你以前做过的那样。如果我们死了,你独活,顶多多个背信弃义的名声。反正你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

    谢灼咬紧牙关。

    是,他不在乎。名声算个屁。只要能活,当狗都行,当逃兵算什么。

    “活着是硬道理。但是,谢灼,”沈行舟叹了口气,道,“你真的只想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老鼠吗?遇到危险就钻洞,遇到强敌就下跪,你真愿意这么活吗?连崔莺莺那样的纸人,命都能改,你不想改你自己的命吗?”

    “你说得轻巧,你根本——”少年眼底一片赤红,脱口而出。

    沈行舟突然笑了一下,打断了他:“其实,不管你的想法是什么,我都很开心。”

    谢灼一愣,下意识道:“被人卖了还开心,你有毛病吗。”

    “真的。”沈行舟掰着手指头算旧账,“你想想,之前那大头儿子闯进来的时候,你可是二话不说,踩着窗户差点就跳下去了,连个眼神都没给我。”

    “但现在,虽然你嘴上说要跑,但你提前通知了我一声。我很开心。”

    谢灼的表情僵在脸上,那层满是戾气的伪装,像是被这句轻飘飘的夸奖给戳破了一个洞,露出了底下不知所措的茫然。

    沈行舟的声音缓和下来,他伸出手,摊开掌心:“谢灼,要不要试着再信我一次?就像当时一样。”

    他指了指庄子口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道:“你不想堂堂正正地,从那扇大门里走出去吗?”

    谢灼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扇门很高,很重,在惨白的灯笼映照下显得格外威严。

    在他的记忆里,这种门永远是对他关闭的。那是富人的门,是权贵的门。他要么是像过街老鼠一样从旁边的狗洞钻进去,要么是被家丁像打狗一样从这种门里扔出来。

    堂堂正正?

    走出去?

    少年死死盯着那扇朱红大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