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卡BUG通关被阴湿信徒缠上了 > 16. 西厢记也能有空耳吗?
    一只拿着哭丧棒的纸人正高高举起武器,对着谢灼后脑勺狠狠砸去!少年正被前面的两个纸人缠住,根本反应不过来。

    “躲开!”

    沈行舟举起手里的逗猫棒,对着那只偷袭的纸人猛地一挥——

    “叮铃铃——!”

    清脆悦耳的铃铛声穿透了雨幕。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背对着偷袭者的少年,身体突然猛地一僵,仿佛被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接管了身体。他甚至没有回头,身体就以一种极其灵巧的姿态,猛地向后一个大回环跳跃!

    “嗖——!”

    谢灼整个人扑向了那根晃动的七彩羽毛。

    “噗嗤!”纸人头颅飞起。

    谢灼落地,满脸茫然。

    他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里全是问号:我刚才是怎么做到的?身体为什么自己动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沈行舟那边又是一挥:“左边!”

    “叮铃铃!”

    那该死的铃铛声又响了。

    谢灼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目光锁定了那根飞舞的羽毛,身体不受控制地再次弹射而出!

    “砰!”

    又一个纸人被他一脚踹飞。

    这一次,谢灼终于看清了沈行舟手里拿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粉嫩的颜色,那招摇的羽毛……

    “沈、行、舟!”

    谢灼一边被迫在空中翻滚杀敌,一边气急败坏地咆哮:“你手里拿的是什么鬼东西?!你在耍猴吗?”

    “别废话!这是法器!法器懂不懂!”

    沈行舟虽然也觉得羞耻度爆表,但看着这惊人的杀敌效率,手里的动作是越来越快,甚至挥出了残影:“看这儿!右边!跳!”

    “叮铃铃!叮铃铃!”

    白衣神明手持七彩逗猫棒,在雨中疯狂挥舞。而那个满身杀气的阴鸷少年,嘴里骂骂咧咧,身体却诚实得可怕。在那根羽毛的指引下,上蹿下跳,指哪打哪。

    “我操你大爷,我不跳,啊!”

    谢灼嘴上骂着,身体却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三百六十度转体,一刀削掉了两只纸人的脑袋。

    终于,几人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右侧回廊。

    谢灼先撞进间屋子,沈行舟紧随其后将沉重的木门拍上,拖过旁边的多宝格挡住。

    “暂、暂时安全了。”

    他赶紧把那个羞耻的逗猫棒塞回背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到底是什么妖法?”少年咬牙切齿。

    沈行舟眼神飘忽,高深莫测道:“那是御灵术。能极大激发潜能,就是副作用有点,那个,身不由己。”

    两人这才得空打量这间屋子。出乎意料的是,与外面那阴森诡异的纸扎世界不同,这间屋子竟然显得格外正常,甚至称得上雅致。

    这里极其宽敞。墙上挂着几副意境高远的名人山水字画,博古架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温润的玉器和古玩。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桌横陈在窗前,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香。

    沈行舟走到书桌前,随手拿起一方砚台看了看,啧啧称奇:“端砚,还是老坑的。看来这崔老爷生前还是个讲究人,哪怕外面闹成那样,这书房里的一笔一墨都没乱。”

    谢灼正在检查架子,闻言冷笑一声:“讲究有什么用?还不是死了。”

    “哎,你这话说的,”沈行舟摇了摇头,“是个人最后不都得死,但这中间几十年活过的日子都是实打实的啊。总不能因为最后都要两腿一蹬,就觉得这辈子白来一趟吧?”

    谢灼道:“死了就结束了,谁在乎你那几十年是怎么活的?”

    “算了,本座不跟小屁孩吵架。”沈行舟挥了挥手,一脸跟你说不通的表情,“干活干活,赶紧找线索。”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但NPC肯定写。

    很快,他的目光被书桌正中央摊开的一本手抄戏折子吸引了。

    那是一本经典的《西厢记》。

    沈行舟翻开一看,不由得嚯了一声,随即招手把谢灼叫了过来:“过来看看。”

    谢灼皱着眉走过去,他对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不感兴趣,但见沈行舟神色认真,便也耐着性子低头看去。

    只见这本戏折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工整,看得出写字的人对这出戏研究得极深。

    “看这里。”沈行舟指着其中一页。

    在《长亭送别》这一折,原本是崔莺莺十里长亭送张生进京赶考,凄凄惨惨戚戚。

    但这页的旁边,被人用朱砂笔极其严肃地写了一段批语:

    【谬矣!此段唱词过于悲切,不吉。张生既已得佳人,何必远行求取功名?功名如浮云,唯有厮守是真。】

    沈行舟摸着下巴,道:“虽然改得面目全非,但这老头对戏的钻研还挺深。连唱腔的转音都重新标了注,看来他是真的想让戏班子按他的版本唱。”

    谢灼瞥了一眼那满纸的红字,道:“那戏班子唱了吗?”

    沈行舟眉头微皱,努力回想了一下,“昨天在堂会上,那个纸人旦角倒是唱了一段,但唱的是哪一版我还真不记得。”

    遇事不决问系统。沈行舟在脑海里敲了敲:“大哲学家,我要查看昨天的影音回放,就要戏台那一段。”

    【影音回放功能(高清降噪版):需消耗100灵石/分钟。】

    【检测到宿主余额为0,无法播放。建议您自己哼唱回忆。】

    “……”沈行舟翻了个白眼,“废物。”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身边的谢灼:“小谢,考验你记忆力的时候到了。昨天那鬼唱的什么词,你听清了吗?”

    谢灼一愣,显然没想到会被突然提问。他眉头皱得死紧,一脸便秘的表情:“那种鬼哭狼嚎谁会去记?”

    “你这年纪记性应该最好的。”沈行舟不死心,循循善诱,“不需要多准,你就把你听到的那个音,那个调调,学一下。哪怕几个字也行。”

    谢灼被他盯得发毛,只好努力回想了一下那个纸人尖锐刺耳的嗓音。

    在他的耳朵里,那就是一串毫无意义的噪音,但他依稀记得最后几个高音。

    少年清了清嗓子,满脸写着我想死,然后用一种完全不在调上,甚至还带着点方言口音的语调,干巴巴地蹦出了几个字:“怨……骨……头?”

    沈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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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什么玩意儿?怨骨头?这戏这么惊悚吗?”

    谢灼脸上一红,恼羞成怒道:“我就听着像这个!还有后面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自暴自弃地吼出了最后三个字,声音甚至还拐了个诡异的弯:“阉……过……来——!”

    沈行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怨骨头,阉过来?你是去听戏了还是去太监净身房了?”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谢灼气得想拔刀,“它就是那么唱的!‘咿咿呀呀——阉——过——来——’!就这个音!”

    沈行舟看着谢灼那副咬牙切齿模仿鬼叫的样子,虽然好笑,但他脑子里却在飞速旋转。

    怨骨头……阉过来……

    沈行舟的视线落在了桌上那本戏折子的朱砂批注上。

    下面的原词“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被用墨笔轻轻圈了起来,旁边改写成了:

    【宜改为:碧云天,黄花地,院梧桐,孤燕归来。去掉了西风之萧瑟,增添归巢之安稳。甚好。】

    沈行舟这才想明白了,指着那行字:“你听到的怨骨头,是院梧桐。那个阉过来,是孤燕归来。”

    谢灼愣了一下,凑过去看了看,嘴硬道:“……反正听着都一样。”

    “这可太不一样了。”

    沈行舟道:“《西厢记》原版唱的是西风紧,北雁南飞。跟你那个阉过来八竿子打不着。只有这句崔老爷亲笔改的孤燕归来,才能让你听成那样。”

    “谢灼,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这家同时办红白事,怎么会撞在一起?”

    谢灼懒得想,皱眉道:“反正总不可能是路窄。”

    “是动线反了。”沈行舟拆解道,“按照常理,出殡是把棺材抬出去,女子出嫁是把花轿抬去夫家。两者都是离家,方向都是向外。就算同时办,也该是并排往外走,绝不可能脸对脸撞上。”

    谢灼眼神一凝,来了点兴趣:“但现在,哭丧的在往外冲,出嫁的却在往里挤。”

    “对,花轿的方向反了。”沈行舟点头,“可为什么反?”

    他捡起地上的半张戏文:

    “《西厢记》原版唱的是‘北雁南飞’。大雁南飞,代表的是离开。而崔老爷亲笔改的词是‘孤燕归来’。燕子归巢,代表的是回来。一队往回,一队往外。”

    沈行舟接着道:“若我们把结亲和送葬的礼仪先抛开,这庄子里发生的便都在按这个戏本演。代表离开的,便是抬棺离家的白煞。说明在庄主看来,离开家就等同于去死。而代表归来的,则披上了红衣。说明在他眼里,这才算是喜事。他用这队往里冲的红煞,死死堵住了那队想要往外走的白煞。”

    “红白相撞,生路被堵,死路不通。这戏便卡在这,唱不下去了。我们便也困在了这里。”

    谢灼捏着本子,问:“那我们怎么办?把这东西烧了?”

    “烧了可不一定行。”

    沈行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拿起了笔,悬在戏本上方:“既然他喜欢改戏,那本座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魔改。”

    “愣着干嘛?小谢,磨墨呀,要浓,要黑!今晚本座要给这崔家庄,重新写个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