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风雨同舟渡山河 > 29. 钟荀彧掉下悬崖,宋含章被误会
    春夏气喘吁吁地跑回宋府,直奔宋夫人的院子。她跑得鞋都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一进门便上气不接下气地把宋含章提着棍棒冲出去的事告诉了宋夫人。

    宋夫人听了,闭上了眼睛,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知晓,女儿最后的体面也被撕碎了,被全京城的人知晓了。知女莫如母——她知道,她那个倔脾气的女儿绝不会善罢甘休。她立马叫来肖朗,让他去阻止宋含章。肖朗二话不说,提剑便冲出了宋府,春夏光着一只脚跟在后面,两人一路疾奔。

    可是,他们来晚了一步。茶馆里一片狼藉,桌椅东倒西歪,茶碗碎了一地,茶水和茶叶泼得到处都是,连那面说书台上的布帘都被扯了下来。路边上,说书先生一身伤痕、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正被闻讯赶来的伙计从地上扶起来,鼻青脸肿得几乎认不出原来的模样。

    肖朗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宋含章的影子,心中咯噔一下——她去了书院。

    青山书院里,曾思雨早就料定宋含章会来找钟荀彧。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说书先生是她去找的,那些添油加醋的话也是她让说书的先生说的,还让说书先生告诉宋含章一切都是钟荀彧传出来的。

    此刻,她偷偷在余老先生和顾承泽的茶里下了泻药,剂量不小。余老先生喝了茶,刚讲完一段课,腹中便一阵翻江倒海,匆匆往茅房跑;顾承泽也是一样的症状,捂着肚子连话都说不出来就跑了出去。

    两人刚离开茅房没几步,肚子又开始咕噜噜地叫,又赶紧转身返回。如此循环往复,两个人几乎离不开茅房附近,哪里还有精力管学堂里的动静。而沈十安则被她派去书院门口望风,盯着宋含章是否到来。

    沈十安躲在书院门口那棵大榕树后面,露出半个脑袋,死死盯着书院外的方向。

    当他发现宋含章那圆滚滚的身影如同一阵疾风般朝着书院席卷而来时,他心头一紧,撒腿就跑进书院,跑到后山气喘吁吁地对曾思雨说:“来了……她来了……那样子像是要吃人。”

    曾思雨一听,立刻和顾子佩带着钟荀彧来到后山事先设置好的陷阱处。那是一处靠近悬崖的空地,地势险要,旁边便是深不见底的崖谷,常年云雾缭绕。

    宋含章如同一阵疾风般冲进书院西院,却发现西院空无一人——学生们都被曾思雨找借口支开了。她抬头看了看天,那双发红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危险的光。她想着这个时辰,钟荀彧他们一定在后山玩耍,便朝着后山席卷而去。

    宋含章来到后山的悬崖边。曾思雨、钟荀彧、沈十安、顾子佩果然在这里——四个人看似在玩耍,实则早已严阵以待,目光彼此交会,交换着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信号。

    四人看到宋含章那怒火中烧的模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准备跑开。

    可宋含章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住了钟荀彧的后领,将他整个人拽了回来,然后拳头和脚便如同雨点般落了下来。每一拳都带着她在茶馆里没发泄完的怒火,每一脚都带着她积压了一整天的愤怒。

    钟荀彧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打打得晕头转向,脸上、身上、胳膊上都在疼,他还不明白宋含章为何要打他。他张嘴想问原因,宋含章的拳头立马又挥了过来,把他的问话和惨叫声一起砸回了喉咙里。

    曾思雨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沈十安,沈十安立马会意,悄悄从混乱中抽身,朝着东院的方向拔腿跑去。他跑得比任何一次体训都快,连鞋子都差点跑掉了一只。

    钟荀彧被宋含章打得嚎啕大哭。他想跑,可宋含章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抓着他,跑不掉;他想问为什么,但宋含章的拳脚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每次张嘴换来的都是更重的拳头。

    曾思雨和顾子佩在一旁假装拉架,嘴里喊着“含章别打了”“含章有话好好说”,手却只是虚虚地搭在宋含章的胳膊上,根本没有用力——甚至,曾思雨还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微微弯了弯嘴角。

    沈十安跑到东院,气喘吁吁地冲进王谦山长的房间,声音里满是刻意夸大的惊恐:“山长——不、不好了——宋含章在后山快把钟荀彧打死了!真的要出人命了!”

    王谦山长听了,霍然起身,搁下手中的书卷,快步朝后山赶去。王修安、宋行简、程国恩、方继志等人听了,也紧紧跟随。

    宋行简的脸色尤其难看,脚下的步伐比任何人都快——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妹妹会做出这样的事,可沈十安那惊恐的表情又不像是装的。

    宋含章还在愤怒之中,她的拳头如同巨石一样落在钟荀彧身上,钟荀彧已经口鼻流血。

    曾思雨和顾子佩还在旁边假装拉架,一边嘴上喊着“含章住手”,一边用余光紧紧盯着王谦山长来的方向。

    当她终于看到王谦山长一行人出现在后山小径上时,她趁着宋含章还沉浸在怒火之中,趁着她背对着悬崖的那一刻,从暗处伸出手,狠狠地推了一把钟荀彧。

    那一推又急又狠,快得几乎没人看清。然后她迅速后退几步,离得远远的,顾子佩也跟着退开,两人同时换上了一副被吓坏了的表情。

    钟荀彧原本就被打得站不稳了,被这冷不丁的一推,整个人一个不稳,踉跄了两步,便朝着悬崖下坠去。

    他的惨叫声划破了山间的寂静,身体消失在崖边的云雾里,只留下几声越来越远的、凄厉的回响。

    宋含章见了,瞳孔猛地一缩,赶紧伸手去拉——她的手指碰到了钟荀彧的衣袖,却终究慢了一瞬,那截袖子从她指尖滑了过去,什么也没抓住。她的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与此同时,王谦山长等人正好赶到,肖朗和春夏也从另一条路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现场。

    所有人都看见了宋含章伸出的那只手——那个动作,从背后看去,正好就是将人推下悬崖的动作。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所有人都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悬崖边那个伸着手的胖姑娘。

    宋行简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里满是震惊和愤怒,眼睛发红,几乎是吼出来的:“宋含章!你在干什么!你为何要把他推下悬崖?”

    宋含章猛地回过头,看到大哥那张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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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震惊和愤怒而扭曲了的脸,看到山长和先生们那沉痛的目光。

    她心里咯噔一下,她大声说道:“大哥,我没有!是他自己掉下去的。

    曾思雨听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副无辜的模样任谁都挑不出破绽:“宋含章,你太狠毒了!明明就是你推的,我和子佩都亲眼看见了——你打了他还不够,还要把他推下去!山长他们也都看到了!你还想抵赖!”

    王谦山长没有理会这些争吵,他只是沉着脸,大步走向崖边,向下望了一眼——深不见底,云雾缭绕,什么都看不清。

    他的脸色铁青,立刻吩咐王修安和洪楚离带人绕到悬崖下去救人。王修安和洪楚离不敢耽搁,立刻领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学子抄小路往崖下赶去,脚步急促而沉重,每一个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

    程国恩几步冲到宋含章面前。宋行简指着悬崖,手指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那里面有愤怒,更有深深的恐惧——他怕自己刚才看到的是真的,他怕自己的妹妹真的做了不可挽回的事:“你胆子太大了!你打人就算了,你怎么还把人推下悬崖?那是人命!活生生的人命!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肖朗一个箭步冲到宋含章身边,将她挡在自己身后,堵在怒火中烧的宋行简面前。他的声音不高,却格外坚定,像一把刀切开了一片嘈杂:“大哥,眼见不一定为实。你我是兄弟,我信你,也信团团。团团虽顽皮,但她心地善良,知道敬畏生命——她连被马踩了都还在问老马有没有事,她怎么会把人往死里逼?”

    春夏也跑到宋行简的面前说:“大公子,姑娘不是那样的人,我们不能冤枉了她。”

    曾思雨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度,那声音又尖又利,带着一种十岁女孩不该有的狠劲:“你休要为她辩解!大家都看见了!山长看见了,先生们看见了,行简大哥们也看见了——她那只手伸出去,就是把钟荀彧推下去的!人赃俱获,你还狡辩什么?”

    宋行简转头看向曾思雨,又看向顾子佩。两个女孩子都点了头,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顾子佩的脸上甚至挂着几滴眼泪,声音发颤地说:“是宋含章推的……我们亲眼看见的……”

    沈十安也附和道。

    宋含章站在原地,风吹着她凌乱的头发,吹着她沾了血迹的衣襟。她的目光从曾思雨脸上扫过,从顾子佩脸上扫过,从沈十安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大哥那双充满了怀疑和痛心的眼睛里。

    她看着曾思雨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角那一闪而过的得意,看着顾子佩假装害怕却忍不住偷偷瞟向曾思雨的眼神,看着沈十安躲在人群后面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又看了看自己那只什么都没有抓住的手。

    忽然之间,什么都明白了——这是一环套一环的圈套,从说书先生的唾沫横飞,到钟荀彧的坠崖,到山长刚好赶到,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而她,从头到尾,都在按照他们设计好的路走。那个藏在暗处的推手,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已经推了一把,而所有的人都只看到了她伸出去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