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豆豆终于醒了。
受了惊吓，比起以前更加胆小，紧紧依在她怀里，没敢挪动一步。
哪怕只是细微的响动，都能吓得他全身发抖。
“峥叔叔……”
他不明白，为什么温和的峥叔叔会突然变得那么可怕。
不再陪他玩，也不会再给他糖吃。
眼神凶狠。
开口说话时，声音比冰还冷。
豆豆是自闭症，所以感受力比平常人要敏锐数十倍。
云峥的变化，他完全无法接受。
许清澈心疼地抱着他。
“别怕，别怕。”
轻轻拍打着他的背，一遍又一遍地哄着他。
脑里里，却混乱一团。
云峥要的东西，如果给了，势必彻底毁掉华国的量子密码系统。
要不给……
豆豆再经不起一丝一毫的惊吓。
沈啸在就好了。
他主意多，路子广。
怎么就想到沈啸了。
许清澈摇摇头。
不知几时，她对沈啸已经形成了开然的依赖。
不好。
没多久，云峥的人就送来了最先进的电脑系统。
许清澈没有过多考虑的时间，走到电脑前，飞快地操作起来。
云峥每天都来。
有时站在许清澈身后看她干活。
有时歪在沙发里，什么也不做。
每次他来，豆豆就会丢掉手里的积木，极快钻到许清澈怀里。
把头埋在她胸口。
“豆豆怕你，你不走，我不好干活。”许清澈道。
云峥嗤笑一声。
“行，我不在这里守着你。但——”
他眼底的光阴郁又冰冷。
“你最好别耍什么小心机。因为——”
他指了指头顶。
那儿有一处冒着红光。
“这房里到处都是监控，你无论做什么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云峥又看向她的电脑屏幕。
“你每天所做的东西，我都会适时验证，但凡有假——”
他看向豆豆。
没再说话。
许清澈的心还是惊得猛烈一跳。
云峥伸手拉门。
“等一下！”
许清澈又突然叫住他。
“云峥……真正的云峥呢？”
云峥没有回头，只碾着唇，“想知道？”
“我要知道他是死还是活！这件事总要给云家一个交代！”
“那就等你把活干完，我再告诉你！”
门页无声关闭。
云峥的人跟着消失。
看向紧闭的门页。
又去看天花板。
针扎摄像头至少十几个。
她在这里面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吃饭！”
送饭的人粗鲁地丢下盘子，转身走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清澈鼻端溢出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青草气味。
许清澈朝那人看去。
门页早就挡了他的背影。
应该是想多了。
“妈妈，吃饭。”
豆豆乖巧地夹起最大一块排骨放在许清澈碗里。
大大的眼里闪着懂事。
“谢谢豆豆。”许清澈摸了摸豆豆的小脑袋，也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云峥还指望着她给写出量子密码系统的核心数据，自然不怕他下毒。
许清澈低头咬下一口。
这一咬，齿间微陷。
有什么比肉绵，比骨头软的东西进入唇齿。
许清澈用舌头探了探。
是一张纸。
这纸……
云峥请来的厨师不可能粗心到连纸都不清理干净。
何况还是排骨里的纸！
所以……
许清澈咀嚼几下，表面看似云淡风轻，心脏却狂乱地跳了起来。
下一刻，她突然捂嘴。
“妈妈，怎么了？”
见她捂嘴，豆豆紧张地放下碗，站了起来。
许清澈摇头。
豆豆还是跑过来要看她的嘴。
趁着他挡住自己脸的一刹那，许清澈快速取出纸条。
而后摇头道：“刚刚只是被骨头硌到了牙肉，没事。”
她有意张嘴，给豆豆检查。
豆豆认认真真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给她检查嘴巴。
许清澈表面上和豆豆交流。
两只掌心里捏满了汗。
吃完饭，她像往常一样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是整间房里唯一没有装摄像头的地方。
许清澈进了隔间，急不可耐地摊开掌心取出纸。
纸是卷着的。
包裹了薄薄一层防水塑料。
去掉塑料，打开纸片。
苍劲有力的字体立刻露出。
“别急。”
没有留名。
许清澈还是一眼就看出是谁写的。
他……找过来了？
这两个字似具有神奇的魔力。
一下抹平了许清澈心底的不安和仓皇。
突然，就不那么怕了。
许清澈没有选择把纸片丢进马桶里冲走。
云峥那么谨慎，难免不会检查马桶水。
她把纸张连同塑料薄膜一起吞下了肚子。
刚吞下，外面就响起了巨大的推门声。
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马上，急促的敲门声落在洗手间的门上。
“开门！”
“快开门！”
许清澈拉开门。
对上的是云峥那张阴郁冷漠的脸。
“干什么？连厕所都不让上了吗？”许清澈有意冷冷问。
云峥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背后的隔间，“在洗手间待那么久？做什么？”
“上厕所，还能做什么。”
许清澈两手抱臂。
“上厕所？”云峥看自己的手表，“你比往常多用了一分钟。”
这就是云峥。
把她做任何事情的时间算得分秒不差。
许清澈不得不庆幸，刚刚选择吞了纸张。
以云峥对她的这份戒备，冲进洗手间保证会出事。
果然，云峥已命令，“去检查厕所的水。”
“是！”
手下领命离开。
许清澈暗松一口气，却有意满面愤怒，“你什么意思？连我上个厕所都要看得这么死吗？检查厕所水？你变态吧！”
云峥面色不改。
对许清澈的骂声视而不见。
许清澈移身要出去。
他拦着，没让。
两人对峙在当场。
直到——
“老板，没有别的发现。”手下报道。
云峥这才侧开身体。
许清澈走向豆豆，抱起他时声音冷冷，“滚，别来恶心人！”
云峥并没有离开。
许清澈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爬在她背上。
像条毒蛇，粘腻冰冷。
片刻后，极具的不适感才消失。
云峥转了脸，“好好工作，别耽误时间。”
门合上的那一刻，许清澈才敢正常呼吸。
云峥对她的防备已经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
之后几天，风平浪静。
就似那天接到的那张纸只是她的一场梦。
倒是云峥，又把外围的防护加强了一番，守卫增加三倍。
不过，除了每天过来例行查看她的进度外，并没有过多打扰。
转眼，到了第七天。
房门洞开。
云峥带了很多人进来。
外头下雨，他身上泛着湿冷。
那股子阴郁这气越发浓重。
许清澈让开位置，云峥坐下。
他带来的专业人士坐在电脑前，五指翻飞。
在验证许清澈的核心数据。
两个小时后。
那人起身，朝着云峥低头，“通过。”
云峥很满意，掸着身上的灰往外走。
许清澈追了一步，“放我们出去！”
他似才想到许清澈，微微回首。
目色含着湿气，落在许清澈脸上，比外头的雨还要冷。
没说话，但眼底的光芒却怎么都透着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