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澈心里清楚。
她靠的是宋老爷子才办的离婚手续，宋老爷子向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能帮她办离婚也能出其它招式锁死她。
在宋云辰和秦冰结婚之前，还是要小心为妙。
半个小时后，许清澈被老马送到医院门口。
许清澈愣了一下。难不成宋老爷子生病了？
不过很快就有了答案。
宋老爷子完好无损地站在医院的过道里，一对鹰隼般的眼泛着沉沉暗光，半点生病的迹象都没有。
“爷爷。”许清澈叫他。
“跟我来吧。”
宋老爷子领着她走进一间病房。
病房里，紧贴在一起的两具身体迅速分开。
“爷爷。”
宋云辰心虚地站起，把背后的秦冰挡得严严实实。
看到许清澈时，脸上涌起一抹不自在。
张张嘴，却一个字也没有解释。
“坐下吧。”
宋老爷子点点下巴。
宋云辰不得不坐下。
背后的秦冰露出来。
头上缠着纱布，面色微白，唯有嘴唇水水润润，又红又肿。
刚刚做了什么一目了然。
两个人渣，连住院都不消停。
许清澈不动声色收回目光，选了离宋云辰最远的地方坐下。
秦冰见了宋老爷子，也低低叫了声：“宋老先生。”
宋老爷子含首，脸色平静，仿佛刚刚两人发生的荒唐事不存在。
嘴里问道：“伤得怎样？”
“头上摔了个大口子，缝了好几针。”
“腿上身上都受了伤。”
秦冰说这话时，宋云辰幽怨的目光朝许清澈投了过来。
许清澈只觉得可笑。
做恶多端，自求的报应，看她做什么？
宋老爷子听完，点点许清澈，“秦小姐是公司的重要员工，如今受了伤，你和云辰要多费点心。”
许清澈抬眼，从秦冰脸上看到一闪而过的得意。
很明显，宋老爷子已经认可了她的存在。
不过怕她和宋云辰单独在一起闹出丑闻影响公司股价，才特意把自己拉过来做挡箭牌。
感觉到头顶沉沉的目光，许清澈敛了心思，点头“好。”
宋老爷子答应离婚的前提是不能让外界知道。
所以，她还是宋云辰名义上的“妻子”。
“我去、准备晚饭。”
许清澈说完走出病房。
远离了一屋子的社会渣子，才能正常呼吸。
“许清澈！”
刚走到电梯口，宋云辰就追了过来。
有些粗鲁地扯住她，“我打了那么多电话，为什么不理？”
他的脸色很不好，“秦冰受伤，各种不方便，家里只有你照顾病人最有经验。非得爷爷出面才肯来，要爷爷怎么想我！”
所以，他打电话只是为了叫她来伺候他的白月光？
在他心里，自己到底有多贱，才会离了婚后还被理所当然地使唤？
许清澈心头一撞，猛地抬高手掌。
意识到她要打人，宋云辰条件反射地一下抽紧脸。
自动松开她，一步跳到安全距离。
脸却黑得不成样子，“清澈，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不高兴，不过凡事总要有个度！”
“之前闹的事可以既往不究，但以后那些莫名其妙的脾气给我少发点！”
他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语气里的施舍意味浓重。
看她的眼神都是蔑视的，“你又不是秦冰，秦冰有脑子有本事，不管怎么拿乔都有底气！”
在宋云辰眼里，秦冰是天上的月，高不可攀。
她只配做地底的尘。
早就知道，心里依旧有些不舒服。
见她不作声，宋云辰这才又略略缓和了些语气：“好了，你也别担心，上次签的离婚协议我不会作数，你还是我宋云辰的老婆。照顾好秦冰，有奖励。”
许清澈只听得啪嗒一声，心底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折断。
一股浓重的讽刺从那折断处蔓延出来，卷得神经发痛。
当她是宋太太，首先该做的不是解释他和秦冰亲嘴的事吗？
宋云辰在她面前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
“秦冰会受伤，说起来都是云霜的错！”提起云霜，宋云辰依旧满肚子气。
“明知道朱家人疯了还胡说八道，害得她被推下楼梯！”
天上明月受了伤，宋云辰比自己受了伤还难受。
许清澈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怒意强压了下去。
出声道，“不是害，是、罪有应得。”
说着拿出手机，把上次保留的视频递到宋云辰眼皮子底下，“她、刺激云霜。”
她查过了，那段朱耀财度假的视频就是从秦冰的手机上发过来的。
“说什么呢！”
宋云辰只瞥了一眼就推开了。
“冰冰性子虽然跳脱，人却极善良，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你去问问云霜，是不是她得罪了旁的人，别人想陷害她？”
一句“善良”又将许清澈说破了防。
秦冰要真善良，怎么可能一回来就揪着她打？
宋云辰明明清楚秦冰的为人，就是要自戳双眼替她辩护！
“还有，你回去替我警告云霜，别什么事都往秦冰这边推！”
“要有下次，就算她和沈啸有关系，也不会放过！”
许清澈原本还想叫他自己查的。
如今，完全歇了心。
解释秦冰的事，只是怕宋云辰找云霜的麻烦。
宋云辰心里忌讳沈啸不敢对付云霜，她才懒得管秦冰是恶魔还是天使。
倒巴不得这对渣男恶女尽早锁紧！
不再理宋云辰，抬步进电梯。
关门。
隔绝了宋云辰令人作呕的嘴脸，空气都新鲜起来。
见识了宋云辰对沈啸的忌讳，许清澈忍不住想：沈啸要不是个大魔头，还真想他和云霜发展的。
——
有意磨磨蹭蹭大半天，许清澈才拎着食盒回来。
病房里，宋老爷子还在，和宋云辰以及秦冰讨论着什么。
许清澈不想多看恶人一眼，眼观鼻，鼻观口走进去，把晚饭放在对面的桌上。
刚摆好，就听得宋老爷子叫她的名字。
“关于云辰新近买的这个大模型，你怎么看？”
许清澈愣了愣，没想到他会把这个问题抛给自己。
有意抿唇不语。
“爷爷，公司上的事，您就别为难清澈了。”宋云辰出声道。
表面维护她，不过嫌她蠢，怕她出丑在秦冰面前丢自己的脸。
宋老爷子沉沉的目光却始终锁着许清澈，锐利如鹰嘴的光芒似能把什么都勾出来。
许清澈知道逃不过，索性如实道：“不好。”
床上的秦冰哧一声冷笑。
“连π神的东西都敢说不好，敢问宋少夫人，什么才好？”
她眼底勾兑着冷意和讽刺。
话是对许清澈说的，目光却挑向宋云辰，“听说宋少夫人最喜欢看电视，可能在她心里，电视剧才是最好的。”
秦冰这话明摆着阴阳宋云辰娶了傻子。
宋云辰脸上火辣辣地烫，却又不好当着宋老爷子的面说什么，恼火地朝许清澈暗瞪一眼。
许清澈：“……”
不懂礼貌的是秦冰，娶她的是他自己。
朝她撒什么火？
懦夫！
宋云辰很担心宋老爷子否决掉大模型，极快道，“爷爷，秦冰在MIT攻读数学和AI双学位，毕业设计还得了总统奖，她说好就一定好！”
秦冰也适时拿出一叠资料，“宋爷爷，您看，这是我对这个大模型的详细分析，您放心吧，这次的模型用上去后，一定能让公司的业务提升一倍以上！”
“不仅如此，还能大幅度缩减人力成本。我算过，公司能一次性裁掉中层以下员工上千人！”
宋老爷子只瞥了一眼，没接。
两手压在膝头，依旧看着许清澈，“他们两个说的，都能达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