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万山的灵魂被拍得晃了几下，意识慢慢恢复了。
他第一个反应不是感动，是骂人。
“赵源你他妈疯了吧？你怎么也进来了？”
赵源把浅绿色保护膜分了一层给他，裹在灵魂外面。
“总教官的计划，从里面炸它。”
崔万山愣了两秒，然后嘴角咧开了。
“从里面炸？好，我喜欢。”
一万颗先锋队的灵魂在缓冲区内快速扩散，找到之前被拖走的四十二万英灵，逐一唤醒，逐一分发保护膜。
被拖走的英灵们状态各不相同，有的还清醒，有的已经半昏迷，灵魂边缘浮着一层灰白色的溶解痕迹。
那是拆解程序的前置步骤，灵魂表层先被软化，然后被核心拉入深层拆解。
赵源在缓冲区里飞了一圈，把情况摸清了。
缓冲区的内壁上有三十六个暗金色节点，均匀分布，每个节点都在释放低频脉冲，脉冲扫过灵魂表面时会留下一层灰膜，那层灰膜就是软化的开始。
干掉这三十六个节点，拆解程序就停了。
但更重要的是缓冲区底部的那个开口。
直径大约两公里的圆形通道，通向核心深处，已经被拆解完成的灵魂基础单元从这里被输送进核心本体。
那个通道是核心的进食管道。
赵源盯着那个通道看了两秒。
“如果把这管子堵了呢？”
崔万山飞过来，也往下看了一眼。
“堵不住，你没东西堵。”
赵源想了想，光靠灵魂确实没法物理堵住一个两公里宽的管道。
但炸可以。
先锋队一万英灵加上被救回来的四十二万英灵，四十三万颗灵魂聚在缓冲区里，数量足够干很多事。
赵源开始分配任务。
“第一批十万人，分成三十六组，每组攻一个节点，把拆解脉冲干掉。”
“第二批二十万人，在缓冲区内壁上撕出口子，给外面的弟兄开路。”
“第三批十三万人跟我，往核心方向打，能炸多深炸多深。”
命令传达不到五秒，四十三万英灵全部动了起来。
这些灵魂没有光球外壳，攻击手段换成了灵魂意志的直接冲击。
意志力砸在能量节点上能引发共振，节点本身就是意志能量的凝聚体，以意志打意志，正好克制。
三十六组攻击队同时发动，每组两千七百多个灵魂把意志力集中在一个点上，朝节点轰过去。
第一个节点表面裂出蛛网纹，裂缝里漏出灼白的光，两秒后整个碎掉，暗金色碎片从内壁上崩飞，弹到对面壁面时烧出一排浅坑。
节点碎裂的瞬间，周围那些被软化了一半的灵魂明显恢复了一些亮度。
软化停止了。
赵源咧嘴笑了一下。
“继续，三十六个一个不留！”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节点接连碎裂。
到第十一个的时候，恒星核心察觉了。
那个声音在缓冲区内壁上响起来，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平静。
“内部异常，启动清洗程序。”
缓冲区底部的管道里涌出了东西。
不是丝线，是一团团暗金色的流体，拳头大小，稠得挂壁，数量极多，从管道口翻涌而出，四散开来。
流体碰到灵魂就黏上去，整个包裹住，然后收缩。
第一个被黏上的英灵挣扎了不到两秒，保护膜被流体吃穿，灵魂在收缩力下扭曲变形，碾成粉末状的基础单元，顺着流体回流进管道。
赵源的骂声在缓冲区里回荡。
“散开！不要让那东西粘到身上！”
但流体速度极快，数量又多，缓冲区里的空间就那么大，四十三万灵魂挤在里面，想躲都没地方躲。
外面的林青凰感知到了缓冲区内部的变化。
她的精神力穿透七层壳面才勉强触达缓冲区边缘，信号微弱且断续。
赵源的声音传出来，信号碎成几个字。
“清洗程序，流体，灭。”
其余的全被七层壳面吞了。
林青凰做了判断。
“后续部队全部进入，不等了。”
剩余两千五百多万英灵的伪装编码同时去除，灵魂频率暴露。
恒星表面的丝线瞬间暴涨，密度是之前的十倍，铺天盖地扑向暴露的英灵阵列。
两千五百多万颗灵魂被同时拖拽，沿着暗金色管道涌入恒星内部。
浅绿色保护膜在管道内壁的高温中勉强撑住，但有百分之三的保护膜在穿越第六层壳时碎裂了。
那百分之三的英灵被管道壁面的等离子体直接灼伤，灵魂表面烧出焦黑的蚀痕，整体缩了一圈，但没有散。
他们忍着，继续往里钻。
两千五百多万颗灵魂涌入缓冲区的时候，整个球形空间被塞满了。
暗金色流体被灵魂海彻底淹没。
赵源看到援军到了，密密麻麻的灵魂光点把缓冲区填得不剩空隙，他终于松了口气。
“弟兄们！把这些金色鼻涕全给我搓碎了！”
近三千万英灵的意志力同时外放，缓冲区内壁嗡鸣震颤，暗金色流体在汹涌的意志洪流中被撕成碎片，碎片缩成细小的金点，接连熄灭。
清洗程序被反清洗了。
恒星核心第一次沉默了超过五秒。
五秒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多了一点它从没展现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是认真。
“你们，跟之前的一百七十三个文明不一样。”
赵源的回应简单直接。
“废话，华国人能跟别人一样吗？”
缓冲区底部的管道开始收缩，恒星核心在封堵入口。
近三千万英灵挤在缓冲区里，管道封死，他们就被困在密闭空间里了。
但林青凰的指令比管道收缩更快。
“赵源，带五百万人，现在冲进去，管道封死之前打进核心。”
赵源没有任何犹豫，灵魂一个翻转，带着五百万英灵朝正在收缩的管道口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