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野举着手机，屏幕上是陆小曼发来的一长串消息。
“哥，我到基地了！余院长把我分到了数据分析中心三组，工位在地下四层。”
“但是我进不去核心区域，门禁权限不够，我想见总教官一面。”
“妈让我带了好多东西过来，你赶紧来拿，不然阿胶膏要化了。”
最底下还跟了一个哭脸表情。
林青凰扫了一眼屏幕，看见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戳是十二分钟前。
“她在哪？”
“数据分析中心三组，B4层。”
陆战野把手机收回兜里，挠了挠后脑勺。
“我妹刚被余院长调过来没几天，基层人员，出入权限最低那一档，连指挥大厅的走廊都进不来。”
“她跟我说想见你，我本来让她等着，没想到你正好出来了。”
“要不，我让她回去好了，你这么忙。”
林青凰转身往走廊尽头走。
“走吧，我们直接过去。”
“啊？”
“还不走？”林青凰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战野立刻会意，往前迈了两步站到她身侧。
空间裂隙在两人脚下无声地裂开，金色的光纹一闪而过，走廊里的红色警戒灯映了个空。
B4层，数据分析中心三组。
灯光偏冷，几十台终端排成三排，屏幕上滚动着各类前线汇总数据。
角落里，陆小曼正蹲在工位旁边，身前摆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号旅行袋，拉链都快撑开了。
她穿着基地统一发的灰蓝色工装，马尾扎得高高的，正低头往袋子里翻找东西，嘴里念念有词。
“阿胶膏在这儿，腊肠在那边，酱板鸭放哪了来着……”
空间裂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合拢，细碎的金光落在地板上。
陆小曼浑然不觉，还在翻包。
“小曼。”
陆战野开口。
陆小曼猛一回头，先看见了哥哥，然后视线往旁边一偏，看见了站在陆战野身侧的林青凰。
她手里攥着的一袋腊肠差点飞出去。
“总教官！”
她噌的一下站起来，脚底绊到旅行袋的带子，整个人往前一栽，陆战野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你能不能稳当点。”
“你别管我！”
陆小曼甩开哥哥的手，三步并两步走到林青凰面前，用力吸了口气，站直身体，规规矩矩地敬了个礼。
“数据分析中心三组，实习分析员陆小曼，向总教官报到。”
这一次没有追星少女的尖叫，没有签名的请求。
她的眼神里多了点不同的东西。
林青凰微微点头，回了个礼。
“什么时候到基地的？”
“三天前，余院长安排的。”
陆小曼放下手，脸上绷着的正经劲没撑住，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给我做了评估测试，说我的数据感知能力适合做战场信息实时解析，让我先在三组适应。”
“上手了吗？”
“还在学，不过三组的数据模型我已经跑通了两套，组长说我速度还行。”
陆小曼说到这儿，眉飞色舞的劲头收了收，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两个大旅行袋。
“总教官，我妈让我带东西来。”
她蹲下去，拉开第一个袋子。
“这是新熬的阿胶膏，我妈说上次那批你收了，这次多做了两盒，加了红枣和桂圆，补气血的。”
两个方方正正的玻璃罐头从袋子里被掏出来，瓶身上贴着手写的标签，字迹歪歪扭扭的，落款写着一个陆字。
“这是酱板鸭，两只，我爸亲手腌的，用的是老配方。”
陆小曼把油纸包裹的酱板鸭码在地上，纸面渗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他说你上回都没怎么吃，这次特意做咸了一点，配粥吃刚好。”
“还有这个。”
她从第二个袋子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是一双手工做的棉布鞋垫。
针脚密实，边角用红线缝了一圈。
“我妈说军靴硬，垫个软底舒服点，她不知道你穿多大码，就照着我的脚比的，说差不多。”
陆小曼把鞋垫捧在手里，抬头看着林青凰。
“我妈还说了句话让我转告。”
“什么话？”
陆小曼咬了咬嘴唇，学着她妈的语气。
“她说，闺女，你顾着全天下的人，也得顾着自己。”
“别光想着打仗的事，吃好睡好，才走得远。”
数据中心的冷光灯照着陆小曼的脸，年轻的五官上带着认真。
林青凰看着手里那对鞋垫，拇指擦过针脚密密实实的红线边。
她收好鞋垫，连同阿胶膏和酱板鸭一起收进亚空间。
“替我谢谢阿姨。”
“你自己打个电话谢呗，我妈存了你的号，天天盼着你打过来。”
陆战野在旁边轻咳了一声。
“行了，东西送到了，别耽误总教官的时间。”
陆小曼白了她哥一眼，转头又看向林青凰。
她犹豫了两秒，到底还是开了口。
“总教官，我听说光球七天后就到了。”
林青凰没否认。
“您一定会赢的，我知道。”
陆小曼攥了攥拳头，声音压低了些。
“但是您也要好好的。”
林青凰安静地看了她几秒，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个动作很轻，很短，但陆小曼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回去干活。”
“是！”
陆小曼抹了一把眼角，噔噔噔跑回工位，一屁股坐下，开始猛敲键盘，头也不回了。
但她的耳朵红透了。
空间裂隙在两人脚下再次裂开。
林青凰踏进去之前，回头说了一句。
“陆战野。”
“在。”陆战野站直了身体。
“三日晋阶计划你负责盯深海千人队那一组，秦总长会把具体分配发给你。”
“明白。”
陆战野顿了顿。
“你接下来去哪？”
“灵溪，找人。”
裂隙合拢，金光散尽。
陆战野站在原地，看着地板上最后那道光纹慢慢消失。
他低头，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陆小曼之前发来的消息。
最底下多了一条新的，是刚刚发的。
“哥，总教官拍了我的肩膀！我这辈子不洗这件衣服了！”
陆战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进口袋里，转身往电梯走。
“真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