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大厅里很清楚。
“功勋说明，主导全国迁徙，建立空间生存体系，击杀黑雾本体，完成蓝星保全战，治愈深海伤员，治愈恶种寄生伤员，保全华国十四亿同胞主体文明火种。”
张铁柱喉头动了动，这次没敢乱说话。
医官念到后面，声音抖得更厉害。
“经最高议会，昆仑基地，五大联盟军部联合表决，林青凰位列新纪元功勋台第一席，功勋权限高于现行军政所有序列。”
赵刚看向林青凰，眼眶又红了一圈。
“第一席。”
李龙吐出一口气。
“该。”
林青凰低头看着那份文件，没有立刻伸手。
“功勋台上还有谁？”
医官翻到第二页。
“第二席，灵溪灌注集体，三万六千名参战军人，以集体名义入台。”
走廊里那些从灵溪回来的人全怔住了。
“我们也有？”
“集体功勋？”
“我们就是往灵泉里灌灵能，怎么还能上功勋台？”
医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决议原话，若无灵溪灌注，林青凰无法完成最终击杀，三万六千人以经脉碎裂为代价，为文明续命，理应入台。”
马文彬站在人群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李大壮吸了吸鼻子。
“我回头得跟我媳妇说，我上功勋台了。”
张铁柱立刻接话。
“你先别说，等证书下来再说，万一你媳妇以为你吹牛。”
李大壮瞪他。
“我现在黑头发都回来了，还怕她不信？”
赵刚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医官继续念。
“第三席，深海牺牲预备队，陆战野领衔，参与万米深海淬炼与黑雾阻击任务，全员入台。”
林青凰的手指动了动。
她抬头。
“陆战野知道吗？”
赵刚摇头。
“应该还不知道，他现在在灵溪那边带人重新编队，刚晋九阶之上，那帮兵都围着他测数据。”
李龙看了她一眼。
“总教官，要不要我通知陆教官过来？”
林青凰还没开口，五号楼外的公共屏幕忽然切换画面，秦泽出现在屏幕中央，老人身后是昆仑基地指挥大厅，所有通讯兵都站着。
大厅里的人纷纷转头。
秦泽拿着同样的红封文件，望着镜头，语气很沉。
【新纪元功勋台第一批名单，经最高议会全票通过，现面向全国公示。】
【第一席，林青凰。】
【第二席，灵溪灌注集体。】
【第三席，深海狙击集体。】
【第四席，蓝星迁徙工程全体建设者。】
【第五席，全国后勤保障体系。】
屏幕前的十四亿人看着那一行行名字，有人站在田埂边，有人坐在工厂里，有人站在课堂上，有人躺在医院病床上。
秦泽翻到最后一页，停了下来。
【另有特别决议。】
五号楼里的人全看向屏幕。
秦泽抬起头，镜片后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压着泪光。
【新纪元功勋台，不立个人神坛。】
【它记录的，是所有在末日里把别人往前推了一把的人。】
【从今天起，华国历史教材第一章改写，旧纪元结束于黑雾之战，新纪元始于十四亿人同心同命。】
广场上有孩子小声念。
“同心同命。”
老人把帽子摘下来，贴在胸口。
军营里，战士们面朝屏幕敬礼。
五号楼里，刚恢复的伤员们也抬起了手。
林青凰看着屏幕，忽然觉得掌心有点发热。
那股残存的信仰之力，在秦泽宣读完那句话后，又从身体深处浮了上来。
很少，却没有散。
赵刚离她最近，先发现她掌心的金光。
“总教官，你手上还有光。”
李龙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信仰之力？”
林青凰低头，看着指尖那点温暖的金色。
金光没有向外释放，也没有被她催动，它停在掌心，带着十四亿人留下的温度。
她把手合上，金光被掌心收住。
她在众人的目光中点了点头，下一瞬，她的身影从五号楼大厅消失。
没有欢呼送行，也没人来得及问她要去哪。
昆仑基地指挥大厅里，屏幕还在滚动全国公示反馈，通讯兵们正把各地画面汇总到主屏。
值守工作人员抱着一摞文件转身，看见林青凰站在门口，脚步差点错开。
“总教官？”
旁边两名通讯兵也站了起来。
“总教官，您不是在五号楼吗？”
林青凰走进大厅，掌心的金光已经收敛，军靴踩过地面投下的屏幕光影。
“秦总长在哪里？”
工作人员马上回答。
“秦老刚结束全国公示，正在隔壁临时休息室，最高议会的几位还在线上等反馈。”
“通知核心成员。”
她把通讯器放在桌上，指腹点开会议权限。
“一个小时后，召开紧急会议。”
工作人员愣了下，怀里的文件往下滑，他赶紧用手肘夹住。
“现在吗？”
林青凰看向他。
“现在。”
“需要通知哪些范围？”
“昆仑基地核心指挥层，最高议会代表，五大联盟军部，蓝星迁徙工程总调度，全国后勤总指挥，医疗总署，陆战野也叫来。”
工作人员喉咙滚动，手指已经在终端上飞快录入。
“会议级别？”
林青凰抬手，将最高权限印记按在屏幕上。
红色会议标识跳出，占满整块终端。
“最高。”
大厅里几名通讯兵互相看了一眼，刚才功勋公示带来的热意还没有退，新的压力已经顺着红色标识压上每个人的肩头。
一个小时后，紧急会议室坐满了人。
二百多名核心成员陆续就位，线上席位同时接入，屏幕一块块亮起，五大联盟军部的标识依次出现。
陆战野最后进门，他看见林青凰，先敬礼。
“总教官。”
林青凰回礼。
“坐。”
陆战野拉开椅子，坐在她右侧。
会议室门关闭，电子锁亮起红光。
秦泽坐在主位旁，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
“青凰，人齐了。”
林青凰起身。
全场视线同时落在她身上。
她没有铺垫，抬手调出一张星图，蓝星外侧有一道淡淡的光轨标识。
“各位同志，现在离光球先遣队抵达蓝星，预计还有七天。”
“蓝星的危机，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