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那两点猩红色的残光盯着林青凰的手掌，盯得一瞬不瞬。
晶核已经在她掌心里了。
冰凉的，沉甸甸的，暗红色纹路贴着她的皮肤在蠕动。
只要她吞下去，一切就结束了。
黑雾的雾体在微微颤抖，那种颤抖里带着一股难以遏制的兴奋。
它等了太久了。
从它把自身最后的本源能量灌进这颗晶核的那一刻起，这个局就已经布好了。
永生？
永生当然是真的。
但晶核里掺的东西，也是真的。
十几亿年的本源渗透，十几亿年的意识嵌入，每一条暗红色的纹路里都藏着它的神魂碎片。
只要她吞进去，那些碎片就会顺着她的经脉爬进她的灵魂根基。
到时候，她的力量，她的身体，她的意志，全部归它所有。
十四亿人的守护者，会变成它的傀儡。
它用剩余不多的力量，换回一个堪称神明的完美容器，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交易。
“快。”
黑雾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急，两点猩红色光拼命往上撑。
“别犹豫了，吞下去，你就是永恒的！”
林青凰低着头，看着掌心里的晶核。
暗红色纹路在她的掌纹间游走，一条一条地试探着往她的手腕方向蔓延。
她的五指合了合，又松开。
黑雾的两点光亮了亮，满是期待。
然后，她抬起了另一只手。
指尖在虚空中一划。
一道裂缝在她身侧撕开了，青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照亮了周围十几米的空间。
那是空间的入口。
黑雾的两点光晃了一下。
“你，你在做什么？”
林青凰把手掌翻了过来，那颗漆黑的晶核从她掌心滑落，朝着空间裂缝的方向坠了下去。
“不！”
黑雾的嘶喊还没落地，晶核已经没入了青色的光芒中。
空间裂缝合拢。
干干净净，连一缕黑色的气息都没留在外面。
裸露的地壳上，风从没有大气的星球表面刮过来，刮不出任何声响。
黑雾的两点猩红色光，灭了一瞬。
然后重新亮起来的时候，里面全是难以置信。
空间内部，灵溪。
那颗漆黑的晶核坠入泉水的瞬间，空间的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检测到：未知晶体】
【正在解析】
【解析完成】
【核心成分：地星魂核源（本源级）】
【污染程度：重度】
【污染源：黑雾本源能量渗透，内含大量异质意识碎片】
【警告：该晶体内嵌入黑雾神魂残片共计1742枚，若被生物体直接吞噬吸收，吞噬者将在3秒内丧失自主意识，沦为黑雾的意识傀儡】
【建议：立即隔离，以灵泉深层净化，预计需要15日完全清除污染】
灵泉水漫过晶核的表面，温柔地包裹住了它。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一碰到泉水，立刻开始挣扎扭动，拼命想往外钻。
但灵泉水的净化力量层层叠叠地压下来，把那些纹路一条接一条地淹没。
暗红色在褪，黑色在褪。
一点一点地，晶核最深处开始透出一抹微弱的青色光芒。
和之前找到的每一块核心碎片的颜色，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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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里，直播信号把林青凰收走晶核的画面完完整整地送到了十四亿人的终端上。
系统分析的结果也同步弹出，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内含大量异质意识碎片”。
“吞噬者将在3秒内丧失自主意识”。
“沦为黑雾的意识傀儡”。
一秒的安静。
然后，弹幕区像被人拆了闸的水库，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
【我就知道！我就说那东西有问题！1742枚神魂残片，三秒变傀儡，这他妈哪是永生，这是夺舍！】
【总教官根本没吞！她直接收进空间了！黑雾那张脸你们看到没有，我隔着屏幕都能闻到绝望的味道！】
【之前说总教官会被收买的人呢？出来走两步？脸疼不疼？】
【说实话我刚才手心全是汗，她说“好啊”的时候我差点把手机摔了。结果人家根本在演那个怪物！】
【笑死，黑雾搁那大段大段地说永生多好，结果总教官一句“你当我是傻子”就给它整破防了。】
【这波啊，这波叫请君入瓮。黑雾的本源晶核白白送上门了，现在正泡在灵泉里洗干净呢。赔了夫人又折兵，说的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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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星表面。
黑雾的雾体在剧烈收缩。
失去了那颗晶核之后，它最后的依仗也断了。
本就薄得快要透明的雾气，又淡了三分。
两点猩红色的光摇摇晃晃，随时都会灭掉。
“你做了什么？”
黑雾的声音在发抖，每个字都碎成了几瓣。
“你把我的东西收走了？你收进你的空间了？”
林青凰收回手，站在金光的正中央，低头看着脚下那团快要散掉的黑色薄雾。
“你没有吞？”
黑雾的声音尖到变了形。
“你答应了，你明明答应了！”
“你说了好啊！你亲口说的！”
林青凰看着它。
那双泛着金色的黑色眸子里，没有怒意，没有得意，空得见底。
“你当我是傻子？”
一句话，轻飘飘的。
砸在黑雾身上，比任何攻击都重。
“不可能！”
黑雾的声音在裂，雾体在抖。
“你怎么知道晶核里有问题？我的能量和晶核融了十几亿年，分子层面都已经结合在一起了，你不可能分辨出来！”
“你说得对，我分辨不出来。”
林青凰低垂着眼。
“但我根本不需要分辨。”
“什么意思？”
“意思是，就算那颗晶核干干净净，没有掺任何东西，我也不会吞。”
黑雾的两点光抖了抖。
“为什么？那是永生！是真正的永生！”
“你宁可死也不要永生？”
“你疯了吗？”
林青凰没有回答它这个问题。
她偏了偏头，目光越过黑雾，落在远处那片灰褐色的星球表面。
没有大气，没有海洋，没有云层。
曾经蔚蓝的星球，变成了一颗丑陋的石头。
她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演了一出好戏。”
“永生的诱惑，满嘴的大道理，连永远守护同胞这种话都替我想好了。”
“台词写得不错，可惜找错了演员。”
黑雾的雾体在缩，在抖，在散。
它的力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每过一秒就弱上几分。
没有了晶核的支撑，它连维持这团雾体都吃力了。
“你会后悔的。”
黑雾挤出最后一句。
“永生的机会只有一次，你拒绝了，就再也没有了。”
“没有永生，你迟早会老，会死。”
“到时候谁来保护你的十四亿人？”
林青凰低下头，看着它。
金色的光从她全身蔓延开去，照亮了脚下这片没有大气遮挡的荒芜地壳。
“这个，不用你操心。”
她忽然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你还是先好好操心自己的结局吧。”
她抬起手，掌心里的金光开始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烫，逼得脚下那团濒死的黑雾疯狂地往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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