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泽的话被一声闷响截断了。
“报告！”通讯兵的声音带着颤，“第一排右翼，三名战士经脉崩断，失去意识！”
“带下来！医疗组接手！”
全息投影一分为二。
左边是深海。
林青凰的身体金光越来越刺眼，皮肤上的裂纹密得快要连成片，心跳声透过灵能感应器传回来，砰砰砰砰，快到已经不是一颗心脏该有的节奏。
右边是灵溪边上。
三万多名军人站成人墙，双手高举，灵泉水从天砸下来，落在他们手心里，落在他们肩上，落在他们脸上。
“又倒了两个！”
一个士兵的声音从人墙后方传来，压不住哽咽。
“四连李大壮，二连马文彬，修为五阶，经脉全碎了！全身都在渗血！”
陆战野站在人墙最前面。
他的脸已经看不出正常肤色了，青蓝色的纹路从额头铺到下巴，每一条都在跳，都在鼓胀。
血从鼻孔里淌下来，顺着嘴角滴在脚面上，他眼皮都没动一下。
“陆战野！”李明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冲出来，“你的经脉承受度已经到了九阶极限的百分之一百二！再撑下去你也要碎！”
“报总教官的情况。”
陆战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别报废话。”
“总教官体内灵能灌注速率，降到百分之七十三！”
“五连通讯员刘晓东，六阶，倒了！”
“三连狙击手周航，五阶，倒了！”
“二排排长赵明远，七阶，七阶也倒了！”
每一声报告，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赵明远是去年才提的排长，家里有个刚出生三个月的女儿，还没想好取什么名字。
刘晓东入伍八年，一等功一次，三天前还在说退伍了要回老家种地，说城里住不惯。
周航结婚五年没回过一次家，他老婆上个月刚给他寄了一双手织的毛线袜，他收到的时候笑了半天，说老婆手艺越来越好了。
现在，他们全躺在地上。
经脉碎成渣，灵能从身体每个毛孔往外渗，皮肤上裂出一道道口子，里面漏着淡蓝色的光。
活着，但就差一口气了。
通讯兵的声音在抖。
“灌注速率降到了百分之六十八。”
全国直播还在继续，两路信号并行，左边深海，右边灵溪。
十四亿双眼睛，同时盯着两块屏幕。
深海里，黑暗中，那个浑身发着金光的女人，皮肤上的裂纹一寸一寸往外扩，光从裂缝里往外漏，越漏越多，越漏越亮。
【她怎么了？有没有专业人士解释一下？她身上那些裂纹是什么？】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能量过载你们懂不懂？就是灵泉水灌太多了，人体撑不住！】
【她会死吗？她会不会死？！求求你们了，有谁告诉我她不会死？】
【大家有没有想办法啊？哪怕把我们的命分给她也行啊！】
魔都市，一间大学的阶梯教室。
三百多个学生挤在一起盯着讲台上的大屏幕，没有一个人坐着，全站起来了。
一个女生双手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为什么要往自己身体里灌那么多灵泉水？她疯了吗？”
旁边的男生攥着拳头，嘴唇都在抖。
“因为她没有别的办法了，灵能打光了，精神力耗干了，那个怪物要占她的身体。”
“她只能拿灵泉水赌一把。”
“赌赢了，把怪物逼出来。”
“赌输了……”
他没说下去。
教室里哭声一片。
京城，一个居民小区的广场上。
几百号人围着一块公共屏幕，人群密得连风都钻不进去。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挤在最前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声音颤得厉害。
“这闺女今年多大？”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喉结滚了一下。
“不知道，看着二十来岁吧。”
“二十来岁的丫头，一个人在海底替咱们扛着。”
老太太抬手抹了一把脸，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褶子的脸颊滑下来。
“咱十四亿人，让一个二十来岁的丫头去送死，咱们算什么？”
广场上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弹幕还在刷，刷得越来越快，快到屏幕上看不清单独的文字了，只剩下一片密密麻麻的色块。
但每一条，都在说同一件事。
【别死！求你了别死！】
【总教官！你听到了吗！十四亿人都在叫你！】
【林青凰！活着回来！】
【我们什么都可以给你，命都可以给！你别死！】
【有没有什么办法？我愿意献出灵能！哪怕一点点也行！】
【她能感觉到我们吗？我们离她那么远，她听得到吗？】
然后一条弹幕出现了，只有四个字。
【叫她名字。】
这四个字刷屏了，一瞬间铺满了整个评论区。
有人开始喊了。
第一个喊出声的，是魔都那间阶梯教室里的男生，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青凰。”
第二个是他旁边的女生，眼泪糊了满脸，声音比他还大。
“林青凰！”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教室里三百多个声音汇成一道洪流。
“林青凰！”
京城广场上，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站直了身体，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林青凰！”
身边几百号人纷纷张开嘴，男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老人的声音，小孩的声音，全搅在一起。
“林青凰！”
西北安置基地，退伍老兵们把手机放下了。
他们不看了，他们喊。
几十条被风沙磨了半辈子的嗓子齐齐炸开。
“林！青！凰！”
声音大到头顶的帐篷布哗哗作响。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
基地外面，几万人跟着喊了起来，声浪一层叠一层，越叠越高，越叠越厚。
全国各地，每一个有人的地方，相同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工厂车间里，工人放下了手里的工具。
医院走廊里，护士推开了窗户。
学校操场上，孩子们停下了奔跑的脚步。
“林青凰！”
十四亿张嘴，喊同一个名字。
“林青凰！”
深海，三千米水压之下，林青凰浑身金光暴涨的身体，忽然颤了一下……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