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下?”
林青凰的视线往下移了一寸,落在脚下湿滑的石面上。
灰白色的岩层,水渍和苔藓糊了一片,怎么看都普普通通。
但蓝星魂说的“他”,就在这下面。
“他寄生在蓝星的地壳里。”
蓝星魂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十几亿年了,一直没挪过窝。”
“就趴在地幔和地壳交界的那层缝隙里,像一条吸在骨头上的蛆,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吸蓝星的地脉灵气。”
林青凰的眉头拧了一下,不是害怕,是从骨子里往外泛的恶心。
“他不能动?”
“不是不能动,是不想动。”
“永生编码激活之后,他的肉身就不存在了。”
“说得再准确点——他的肉身和蓝星的地壳融成了一个东西。”
“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变成了蓝星身体里的一颗肿瘤。”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地星魂,忽然开口了。
“肿瘤?”
他歪了歪脑袋,青色的眼睛很认真地看着蓝星魂。
“就是长在你身体里,吃你的营养,但你又切不掉的那种东西。”
蓝星魂瞪了他一眼。
“你教我?我活了四十六亿年,用得着你给我科普?”
“但你说得不够准确。”地星魂面色如常,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
“他的存在方式更接近共生,不是单纯的寄生。”
“如果只是寄生,你的星球本能会排斥他,就像身体发烧杀病毒一样。”
“但他用的是你代言人的权限接进来的,你的星球规则本身已经认了他。”
“在你蓝星的法则体系里,他已经被归类为'自己人'了。”
“所以你赶不走他。”
蓝星魂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半天憋出一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话多了。”
“我恢复了一些记忆碎片。”地星魂老老实实回答。
林青凰抬手,打断了两个星球意志的日常抬杠。
“给我说重点。”
“他寄生在地壳里十几亿年,一直在吸蓝星的地脉灵气,这些年蓝星灵气越来越稀薄,文明走得又慢又艰难,跟他有没有关系?”
蓝星魂的表情变了。
烦躁褪下去,露出底下那层苦涩。
“当然有关系。”
“你以为蓝星为什么灵气这么薄?”
“四十六亿年的星球,按正常的灵能循环来算,只要孩子一出生就能自然觉醒异能。”
“但他趴在下面,就像一根管子直接插进水缸底部,一刻不停地往自己身体里抽。”
“蓝星的灵能系统,被他抽了整整十几亿年。”
她停顿了一下,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所以你们的人类文明在末世之前,都没几个异能者。”
“不是蓝星养不起你们,是他把奶水全喝了。”
这句话落下去,洞穴里安静了几秒。
蓝星魂的声音变得又涩又哑,像是每吐一个字都在从自己身上剜肉。
“说到底,是蓝星的免疫系统快要崩了。”
“他就是病根。”
林青凰没有接话,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他跟你融为一体,那我们现在站在这儿说的每一句话,他能听到?”
“我不确定。”
蓝星魂咬着下唇,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跟蓝星地壳融在一起,理论上蓝星表面发生的任何事,他多少都能感知到。”
“但十几亿年了,他从来没主动出过手。”
“他就像一个睡着了的怪物。”
“偶尔翻个身,偶尔打个哈欠。”
“每次翻身,地面上就会多几条裂缝。”
“你们管那个叫地震。”
林青凰的瞳孔微微一缩。
十几亿年来的每一场地震,都只是这东西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她用了几秒消化这个信息。
“所以他的目的是什么?”
“已经永生了,为什么还赖在蓝星身上不走?”
蓝星魂没有立刻回答,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长到林青凰以为她打算把这个问题吞回肚子里。
“因为永生编码是有代价的。”
“他当年激活编码的时候,确实拿到了永生。”
“但编码要转下去,需要源源不断的生命能量当燃料。”
“几百亿人口的生命能量——只够点火,不够烧。”
“所以他需要更多的力量。”
林青凰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
“他知道我在这里?”
“他早就知道了。”
蓝星魂的嗓音压到了气声的程度。
“你是我的新代言人,你身上带着我的印记。”
“你踏上蓝星的每一寸土地,他都能感觉到你。”
“竟然如此,他为什么没有对我动手。”林青凰想到了这个问题,如果他这么强大,随时都可以杀了他。
“因为他在等。”
“等什么?”
蓝星魂看着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的能量,还有蓝星的能量,他都看不上。”
“他等的是永生文明。”
“他想把蓝星作为诱饵,把永生文明也吸收了。”
“那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林青凰的脑子里像被人点了一把火,所有线索在一瞬间串成一条线。
她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不好。”
“我们的战士正在蓝星各处挖掘资源。”
“如果挖得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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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里,京市医院灵能复苏科。
失去意识已久的赵刚,眼皮跳了跳,终于费劲地睁开了一条缝。
浑身上下像被卸了八百遍零件再装回去,每根骨头都在抗议。
但他顾不上疼,嘴巴一张,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铁皮。
“我要……见总教官……”
护理人员立刻上前按住他。
“赵指挥,您终于醒来了,您的身体现在非常虚弱,还不能——”
赵刚一把推开对方的手,青筋从脖子上暴起来。
“立刻告诉……总教官……有重要军情!”
他每吐一个字都像在搬石头。
“地壳里……有东西……”
“非常强大的……敌人……”
“让所有人……小心……”
话说到最后几个字,眼前一黑,又栽了回去,但手还死死地攥着床沿,指节发白。
秦泽接到医疗组的紧急通报时,手里的茶刚端起来。
“总长,赵指挥醒了。”
“醒了不到三十秒又昏过去了,但他说了几句话——”
通讯兵的声音在发抖。
“他说地壳里有东西,是非常强大的敌人,让所有人小心。”
茶杯磕在桌面上,茶水泼了一半。
秦泽没管,直接拨通林青凰的专线。
嗡——嗡——嗡——
信号接了。
传回来的不是人声,是一片尖锐的电磁杂音,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频段里拼命搅动。
秦泽脸色一沉。
切军事加密频道,重拨。
杂音。
换卫星中继链路。
还是杂音。
三条独立通讯线路,全部堵死。
“干扰源定位,到底怎么回事?”秦泽站起来,声音冷得能结霜。
通讯兵疯了一样敲键盘,脸越来越白。
“总长……干扰源不在大气层。”
他咽了口唾沫。
“它从地壳深处往上涌。整个蓝星的电磁环境都在被污染,我们的信号根本穿不透。”
秦泽拨了第二个号码,陆战野的。
可是通讯器死一样的沉寂。
他把通讯器攥在掌心里,手背青筋凸起。
几千万名战士正分散在蓝星各处作业。
如果那里真有什么东西——所有人都是活靶子。
“该死。”
秦泽转身,大步冲向指挥大厅。
“所有备用通讯手段,全部启动。”
“灵能信号弹、空间信标、烟火弹,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把必须传的消息给我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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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
光线消失的分界线以下。
陆战野带着一千名战士,沿着预设路线向海底最深处推进。
任务很简单:挖掘剩余资源,能挖多少挖多少。
异能护盾撑开一层淡蓝色的光膜,把恐怖的水压隔在外面。
光膜之外是纯粹的、浓稠的黑暗,像被墨汁泡透了一样。
“头儿,深度已经超过预定标线了。”通讯器里传来前锋小队的声音。
“继续。”陆战野的语气很平。
队伍继续下沉,水温越来越低,压力越来越大。
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和护盾运转的嗡鸣。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下方,在光膜照不到的无尽黑暗深处。
一双眼睛,阴狠地,盯着他们……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