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凰看着面前的秦泽和雷万山，这才是华国高层该有的硬骨头。
“既然定了要打，那就聊聊怎么打。”
林青凰重新落座，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客厅喝下午茶。
但从她身上压出来的那股杀伐之气，硬是把整间办公室的气压摁到了海底。
秦泽和雷万山同时挺直了腰板，绷得跟两根钢筋似的。
两位华国最顶层的军政大佬，此刻活脱脱像两个等教官训话的新兵蛋子。
“光球的材质极其特殊，硬度远超你们目前认知里的任何一种合金。”
林青凰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常规火炮打上去连个白印都留不下。速度极快，自带能量护盾。拿活人去堆，堆一万个也填不死它们。”
“所以第一步——人，全部从前线撤下来。”
雷万山眉头拧成了死结：“撤？那前线谁顶？总不能把大门敞开，请异兽和光球进来喝茶吧？”
“无人机。”
林青凰吐出三个字。
干脆，利落，不带半个多余的音节。
秦泽沉吟片刻，摇头：“我们的军用无人机确实先进，但面对高阶异兽潮，存活率极低。更别提你说的那种铺天盖地的光球。哪怕用蜂群战术，效果也就是……给它们加个餐。”
“我说的不是你们那种铁疙瘩。”
林青凰嘴角一掀，眼里寒光一闪。
“我要造的——是灵能无人机。”
她转头看向雷万山，语气像在下军令状。
“李明远那边，不是刚从我手里拿到地核沉淀石？别全拿去造炮管。把那东西熔了，掺进玄金合金里，做无人机的外壳。”
“要求只有一条——硬度，往砸不烂的方向死命堆。”
雷万山的眼珠子当场就亮了。
地核沉淀石的硬度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连八阶异兽的骨甲都不够看！
拿这玩意儿做无人机外壳？
这不是造无人机。
这特么是造会飞的坦克。
“核心驱动不用常规能源。换晶核。”
林青凰根本不给他消化的时间，一条接一条地砸下来。
“操控方式也不用键盘手柄那套。让科研院立刻开发精神力直连系统。”
她一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冷得能结冰。
“前线所有五阶、六阶战士，全部撤进地下堡垒。通过神经接驳仓，把异能直接灌注到无人机上。”
她双手在桌面上比划出一个战阵的雏形。
“一对一操控，甚至一对十。人在后方输出异能，机器在前方执行打击。”
“光球没有痛觉，不怕死，是吧？”
“巧了。”
“我们的无人机，也是一堆没有痛觉的石头。”
“拿石头砸石头。”
“看谁先碎。”
林青凰的声音冷到了骨头缝里。
“机器打烂了，人还活着。换一台，立刻重新上线。”
秦泽听得血直往脑门上冲，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这思路绝了！保住人，装备打光了再造就是！李明远那边我亲自去盯，下死命令——半个月，必须出成品。一天都不许拖！”
“光有无人机，不够。”
林青凰一瓢冷水兜头泼过来，把刚烧热的气氛浇了个透心凉。
“光球没有智力，但它们的索敌机制极其精准。”
她停顿了一秒。
“——热源。”
“热源？”雷万山脑子转得快，“它们靠红外热成像追踪？”
“比红外高级得多。但底层逻辑差不多。”
林青凰语气平平淡淡，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后背直发麻。
“它们对活物散发的热量极端敏感。在它们的感知里，一个活人——就是黑夜里举着的火把。”
“只要你身上还有体温，它们就能在几万米的高空锁定你，然后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下来。”
“不把你烧成灰，不会罢休。”
办公室的温度好像又往下掉了几度。
“所以，第二步——掐掉它们的眼睛。”
林青凰抬头，直直地盯着秦泽。
“举全国之力，立刻研发并量产一种特种作战服。”
“要求只有一条——绝对隔绝人体热源。”
“不只是体表温度。连一口呼吸产生的热量，都不许泄漏出去一丝一毫。穿上这身衣服，在光球的感知里——我们的人就是一块冷透了的死石头。”
雷万山猛拍大腿，整个人从椅子上蹦起来，声音都劈叉了：
“妙啊！让它们变成瞎子，我们在暗处它们在明处——这仗的主动权可就彻底翻过来了！”
秦泽一个字都没废。
右手直接抄起桌上的绝密专线电话。
“接装备部。立刻。”
电话通了。
秦泽的声线瞬间切换成华国最高统帅的频道。
每个字都像钉子往墙里锤。
“手里所有项目，全部暂停。抽调全国最顶尖的材料专家，立刻成立代号'隐身衣'的专项攻关组。具体要求一会儿发过去。”
“立军令状。”
“二十天内拿不出能上战场的样品——部长自己去后勤喂猪。”
“啪。”
电话扣死。
秦泽的目光重新落回林青凰身上，嗓子沉了沉。
“武器方向定了，防具方向也定了。”
他手指有节奏地叩着桌面，语速放慢了两拍。
“但打铁还需自身硬。战士的异能等级跟不上、精神力不够强——再牛的灵能无人机，也只是一堆废铁。”
“基因药液的普及，不能再拖了。”
秦泽一锤定音，做了一个堪称疯狂的决定。
“从今天起——全面启动军民进化计划。”
“所有库存的基因进化液，取消限制。按贡献度和体质测试结果，全量下发。”
他站起身，两只拳头撑在桌面上。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华国的整体战力——硬生生拉高一个台阶！”
雷万山听到这话，脸上的兴奋劲儿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搓了搓手，嘴巴张了好几回，最终还是没忍住。
“总长，全面铺开当然好。但……”
他苦着脸掰起了手指头。
“我们刚从地心拖回来一条晶核矿脉，是发了一笔横财没错。可十四亿人的基数摆在那儿，这个洞太深了。”
“一阶到四阶的药液勉强还能供应。五阶以上的材料就已经不够看了。”
雷万山越算眉头皱得越死，最后长叹一口气，转头看向林青凰。
“总教官，余仲谋那边刚把七阶基因液的量产流程跑通，材料缺口大得吓死人。一管七阶药液需要消耗的极品晶核和高阶异兽脏器——那是个天文数字。”
“而且。”
他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八阶、九阶基因液的配方——我们连影子都没摸到。”
“有配方没材料，那叫画饼充饥。连配方都没有……那连饼都画不出来。”
“真要搞全面进化，后劲严重不足。”
资源。
千言万语汇成两个字——资源。
没有海量晶核，没有高阶异兽精血，没有堆成山的稀有矿石撑腰，十四亿人的进化之路，就是一纸空谈。
华国的底子再厚，也经不住这种往无底洞里填。
秦泽也沉默了。
他当然清楚自家有几斤几两。
刚才那番豪气干云的话，摆在资源这个大窟窿面前，轻飘飘的，跟一张白条没什么区别。
办公室又安静了下来。
刚刚被点燃的那股冲劲儿，像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冰水，凉到了地缝里。
林青凰没开口。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哒。
哒。
哒。
节奏不紧不慢，但在一片死寂里，每一下都像敲在心尖上。
敲击声停了。
林青凰的头慢慢转了一个方向。
"放心，我们没有，但有一个球，肯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