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野撞进了光球群的中心。
双臂环抱，蜷成一个弧。
九阶的全部本源之力，被他像拧毛巾一样死死绞在一起，压缩到心脏正中央那一个点上。
心脏跳了最后一下。
然后，引爆。
白光，绝对的白光。
比那些光柱亮一万倍，比太阳烈一万倍。
无声的。
这种级别的爆炸已经超越了声音能传播的极限。
没有轰鸣，没有炸响，甚至没有冲击波。
只有光。
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把天空都烧出一个窟窿的光。
以陆战野为圆心，方圆五十公里内所有的光球，在这团白光中碎裂、熔化、蒸发。
能量护罩像纸一样被撕碎。
内部的核心结构像冰块一样融化。
一百零三颗。
他用命，换了一百零三颗。
白光持续了七秒。
七秒后，光芒从中心开始坍缩，像一朵倒放的花，一瓣一瓣合拢、收缩、熄灭。
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没有云，没有光球，没有任何东西。
干干净净。
和它一同消失的，还有陆战野的身体。
没有残骸。没有灰烬。连一滴血都没剩下。
他把自己烧得比光还干净。
陆战野，牺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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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之中。
林青凰看到了全部。
她看到陆战野满头白发冲进去的背影。
看到他蜷起身体的那个动作。
看到白光炸开的瞬间，他的轮廓在光芒中一帧一帧地变淡。
变透明，变成光的一部分，然后，没了。
屏障另一边的天空，空出了一大块。
干净得刺眼。
林青凰站在那里。
没有动。
没有喊。
没有砸墙。
她就那么站着，两只手垂在身侧，像一尊被抽走了魂的雕塑。
眼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滚烫的，烫得像从心尖上烧出来的。
“陆战野。”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虚空都没来得及吞掉。
“……你就是名副其实的陆疯子。”
她亲眼看着他被拖进深渊。
亲眼看着他爬出地狱。
又亲眼看着他，为了这片土地，把自己烧得干干净净。
而她，这个被所有人称为华国最强战神的总教官。
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被关在这个连声音都发不出的笼子里！
怒。
极致的怒火，烧穿了她的理智，烧穿了她的灵魂。
林青凰闭上眼，直接点燃了自己的生命本源！
轰！
原本空荡荡的体内，猛地窜起一股刺目的猩红火焰。
没有灵气？
那就燃烧血肉，燃烧灵魂，燃烧本源！
头发从发尖开始变白。
一寸，两寸……
蔓延到发根，蔓延到眉尾。
皮肤表面浮出细密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
鲜血从裂纹里渗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
眼睛重新睁开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变了。
不是悲伤。
悲伤太轻了，轻到配不上这个画面。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从灵魂根基底部翻涌上来的东西。
比愤怒更安静，比杀意更炽热。
那是一种意志，绝不允许他白死，绝不允许华国军人的生命白白葬送，绝不允许那片土地上的火种熄灭。
绝不允许！
她抬起带着火焰的右拳，对准那面透明屏障——
砸下去。
轰！
壁障颤了。
只颤了一下，像有人用手指弹了一下钢板。但它颤了！
在这片连物理法则都不存在的虚空里，这面从未被撼动过的壁障，它颤了。
第二拳。
指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拳面的皮肉从中间翻开，白骨刺出来，骨尖撞在壁障上磨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壁障上，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细如蛛丝，但确实裂开了。
“不可以……”
她嘶吼着，尽管声音被虚空吞没，但还是怒吼着。
“那是我的国。”
第三拳。
裂纹扩大。
从蛛丝变成指宽，从一条变成三条，顺着撞击点向四周蔓延。
这一拳的代价，是她的右臂从肩膀处炸开了。
不是断裂，是炸开。
肌肉纤维崩成碎絮，骨头像被劈开的柴一样往外翻。
整条手臂挂在肩头，只剩几根筋连着，晃晃荡荡。
她没看，换左手。
“那是我的家。”
左拳抬起。
“那是我的十四亿——同胞！”
就在她即将砸出第四拳的时候。
虚空深处，有什么醒了。
一个声音。
没有方向，没有源头，低沉。古老。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让灵魂从内部发颤的重量。
“没有用的。”
那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墓志铭。
“这是我的界域。你的力量再强一万倍，也无法从内部打破。”
林青凰的拳头停在半空。
不是被震慑，是在听。
“他们死定了。”
声音继续，不急不缓。
“你的国，你的家，你的同胞，你用生命去守护的一切，都会在你眼前，一寸一寸地烧成灰。”
“而你只能看着，这就是你的命，你同胞的命，你国家的命。”
“他们没救了，但你不同，只要你臣服于我，我将赐你永生。”
“只要你臣服于我，成为我的信徒，你就可以拥有这片星域最高的权柄。”
“这是对你的恩赐，怎么样？要不要臣服于我？”
林青凰慢慢放下左拳。
她浑身是血，白发披散，右臂废了，本源烧了三成，气息衰弱到风都能把她吹散。
“永生？”
林青凰突然笑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已经被猩红的血丝彻底占据。
宛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凶兽。
她盯着虚空深处，一字一顿，声音冷得能冻碎空间。
“我林青凰，生是华夏的人，死是华夏的鬼。”
“你拿永生诱我，想要我臣服？”
林青凰猛地握紧左拳，五指攥紧，本源燃烧的速度骤然拉满，完全不留余地，头发在一瞬间彻底雪白。
“做你的春秋大梦！！！”
金色的光从裂开的皮肤下透出来，照亮了整片虚空。
“我不要永生。”她看着那道透明的屏障。
屏障后面，是残破不堪的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
是还在地底下发抖的孩子。
是余仲谋跪在血泊里的嘶吼。
是陆战野拿命烧出来的、那片干干净净的天空。
“我只要我的十四亿同胞活着，我只要我的国家繁荣昌盛——”
一拳挥出—— 咔嚓——！
整个虚空，发出了一声从诞生以来，从未有过的——龟裂声。
裂纹从她拳头与屏障的接触处为中心，像蛛网一样向着四面八方无限延伸，不断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