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注视着杰克那张堆满笑的脸。
“你们想要我们的玄金骨刀。”
他开口，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想要我们的灵能步枪。”
“还有我们的抗寒服。”
不是在问，是在数，数他们的罪。
杰克脸上的笑还挂着，但眼底已经换了一层东西，贪婪、算计，还有一闪而过的杀意。
他猛地后撤三步：“动手！”
跪在地上的三十多名“幸存者”像弹簧一样弹起来。
破衣烂衫底下，藏着旧时代的突击步枪、手雷，还有两管便携式火箭筒。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十名华国战士。
杰克大拇指摁下引爆器。
咔哒。
塑料按键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杰克愣了，又摁了一下，再摁，连摁三下。
地下那些精心埋好的电磁脉冲炸弹，哑了。
陈锋身后，电系新兵赵阳把搭在地面上的左手收了回来，指尖跳着一缕银白电弧，细得像蛛丝。
“地下引爆线路，在你们爬出井盖那会儿就断了。”赵阳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没怎么抬。
杰克的瞳孔缩成针尖。
“开枪！开枪！”他嗓子都劈了。
三十多把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幕撕裂空气，火光映亮了半条废墟街道。
弹头撞上战士们的能量护盾。
叮叮叮叮叮——
像往铁锅上扔黄豆，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枪声停了，硝烟散开。
十名华国战士站在原地，纹丝没动。
吴勇扭了扭脖子，嘟囔了一句：“有点痒。”
杰克吓得双腿打颤。
他身后的瘦高个还在机械地扣扳机，弹匣早空了，枪膛发出干涩的咔咔声。
自打末世降临，杰克这伙人就钻进了M国第七大道地下的民防避难所。
那地方修建于冷战时期，藏在地铁隧道和排水管网交汇处，入口不起眼，通风系统独立，连卫星扫描都不一定能找到。
异兽潮冲过城区那天，他们在地底下听了整整一夜的惨叫。
头顶的天花板在晃，灰尘簌簌往下掉，有人吓得尿了裤子。但避难所的三道合金门扛住了，一只异兽都没摸进来。
他们就这么缩着,，但都没有出去，毕竟这里存了足够四十人吃小半年的压缩口粮和桶装水。
杰克给每个人分了工——有人负责维护通风管道，有人负责监听地面动静，有人负责看守物资。
他甚至搞了一套轮值制度，觉得自己挺有领袖风范。
但到了这段时间，物资快消耗完了，快扛不住了。
三天前他派了两个人上去侦察。两个人回来的时候，说地面上看到了华国的军队，穿着厚实的防寒服，手里拿着发光的刀和枪，在跟异兽打仗。
杰克第一反应不是“我们得救了”而是那些装备，值多少钱？是否能让他们活下去？
然后他就动了歪心思，他把计划想得很周全，只可惜，他找错了对手。
“撤！快撤！”杰克转身就跑。
陈锋右手往下一探，地面上散落的子弹齐刷刷飞起来，悬在半空，上百颗，密密麻麻。
“末世没有平民。”陈锋的声音很轻，“只有敌人，和死人。”
“当然也还有朋友，可惜……”
“你们不是。”
右手合拢，再张开。
上百颗子弹打出去。
没有枪声，金属撕开空气的声音短促而密集，像一阵急雨砸在铁皮上。
三十多具身体同时被贯穿，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一个活口也没留。
陈锋压了压脖子，骨节噼啪响了两声，抬脚往前走，头也没回。
“战斗，继续推进。”
这一幕，通过直播实时回传到公共直播网络。
全国各地的电视、手机、广场大屏幕前，评论区直接炸了。
【杀得好！敢算计我们的兵，死有余辜！】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同胞残忍，这话一个字都没毛病！】
【笑死我了，拿烧火棍打四阶超凡战士？？？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有点痒”——我要把这句话裱起来挂墙上。】
某个居民区，三楼。
一家人围在电视机前。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红烧变异猪肉，肉块切得大，油汪汪的，香味飘了半层楼。
父亲老张，二阶力量系，在基地后勤部搬货。两条胳膊比小孩大腿还粗。
十五岁的儿子小张，一阶火系。
上周刚觉醒，兴奋得三天没睡着觉。
小张盯着屏幕上陈锋挥刀斩首的画面，猛地站起来，手心冒出一团橘红色火苗。
比打火机大不了多少。
“爸！我什么时候能去前线杀异兽？”
他攥着拳头，火苗在指缝里蹿。
“我也要把那些异兽和坏人全宰了！”
老张拿筷子敲在儿子天灵盖上。
咚。
小张捂着脑袋坐回去。
老张夹起一块肥肉塞嘴里，慢慢嚼，嚼完了才瞪了儿子一眼。
“老子二阶力量系，搬了一个月的货，连个去前线的名额都没排上。”
他用筷子点了点小张手心那团可怜的小火苗。
“你这一阶小火星子去了能干啥？给异兽烤串助个燃？”
小张不服气：“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去？”
老张端起搪瓷杯灌了口酒。
他看向电视屏幕。
画面里，一群跟他儿子差不多大的年轻面孔正在废墟里穿行。浑身血污，眼神却亮得吓人。
老张放下杯子，大手在裤腿上搓了搓。
“等你比老子强了再说。”
声音压得很低。
“真到了要拼命的时候，也是老子先上。”
小张嘴巴动了动，没吭声。
母亲在旁边没说话，默默往爷俩碗里夹肉。
电视直播还在继续，全国不知道多少个家庭里，正在上演差不多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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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远征倒计时：5天
【四阶中期突破人数：7,815,679】
【四阶巅峰突破人数：53,385】
【当前五阶战士人数：1（陆战野）】
【阵亡人数：0】
蓝星地表，异兽尸横遍野。
一千多万名战士通过空间门返回昆仑基地，浑身浴血，战甲残破，有人连刀都卷了刃。
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着，跟一个月前完全不同的亮法。
“报告总指挥！地表异兽已全部肃清！”
“我方阵亡——零！”
捷报一条接一条砸进雷万山耳朵里。
他绷了整整一个月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
“传令下去，全军——”
“报告。”
警卫员的声音插了进来。
“林总教官已将全军集合至一号广场。”
雷万山嘴还张着，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
“……什么时候的事？”
“三分钟前。”
雷万山嘴角抽了一下。
“休整”两个字在舌头上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得，总教官都发话了，他这个总指挥插不上嘴了。
现在离深渊远征，只剩五天。
想到林青凰那种不要命的训练方式，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开始为那些战士们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