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福尼亚，休斯敦宇航中心。
没有森严戒备，没有巡逻哨兵。
停机坪上散落着被撕碎的机密文件，精密仪器的残骸在风中翻滚，几个荷枪实弹的守卫靠在墙角，眼窝深陷，枪都快握不稳。
曾经的全球科技圣地，如今像一座被洗劫过的废墟。
林青凰的专机降落时，跑道上的龟裂纹清晰可见。
舱门开启。
她一身黑色风衣，军靴踩在舷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身后是秦泽，以及两队全副武装的华夏特勤，每个人腰间都别着最新式的单兵武器。
迎接他们的，是一群衣衫褴褛的白人精英。
为首的老者头发花白，西装皱得像抹布，眼窝深陷得能看见骨头的轮廓。
他叫约翰·马歇尔，三十年前主导了“星际争霸”计划，被《时代》杂志评为“人类航天之父”。
现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锁定在一名特勤队员手中的透明样品袋上。
那里装着一小把晶莹剔透的东北大米。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死寂的停机坪上格外刺耳。
不止一个人在咽口水。
“林小姐，秦先生。”
马歇尔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我们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秦泽面无表情，对身后挥了挥手。
一名特勤队员上前，将那袋米随手扔在地上。
啪。
袋子破了个小口，几粒纯白的米滚落出来。
在灰暗肮脏的水泥地上，那几粒米白得刺眼。
马歇尔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身后那些平日里自诩人类智慧巅峰的科学家们，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骚动。
有人的喉结疯狂滚动，有人的手指在颤抖，还有人已经迈出了半步，却被同伴死死拉住。
“样品而已。”
林青凰的视线扫过眼前这群人。
“一千吨大米，已经备好。”
“前提是，我也要看到我的东西。”
“在！都在这儿！”
马歇尔颤抖着伸出手，指向身后那几辆重型卡车。
“'猎户座'飞船的全套图纸、'猛禽'发动机的核心数据、火星殖民计划的所有实验记录……还有那台……唯一的量子原型机。”
他越说，声音越低。
三十年前，他站在W宫的草坪上，接受总统亲自颁发的国家科学勋章。
记者问他：如果其他国家想要这些技术怎么办？
他当时笑着说：那要看他们能出什么价。
现在，价格出来了。
一千吨大米。
“林小姐……”
马歇尔咬紧牙关，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尊严。
“这些技术的价值，远不止一千吨大米。按照之前的估值，至少……”
“之前？”
林青凰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向前一步，军靴的鞋跟精准地踩在那几粒滚落的大米上。
轻轻一碾。
粉碎。
“现在的汇率，我说了算。”
“一千吨，换，或者不换。”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你们可以抱着这些图纸啃，看看能不能填饱肚子。”
“毕竟现在的鹰国，连一顿像样的饱饭都凑不齐了吧？”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走。
“换！我们换！”
马歇尔彻底崩溃，发出一声嘶吼，伸手想去拉林青凰的衣角。
人还未碰到，就被秦泽一脚踹翻在地。
“别碰她。”
秦泽居高临下，眼神冰冷。
曾几何时，这群人高高在上，对华国禁运一颗螺丝钉都理直气壮。
现在？
他们跪在地上，摇尾乞怜，只为一口饭吃。
林青凰停步，侧过头。
“装货。”
她吐出两个字。
华夏特勤立刻上前，动作迅猛地接管了所有卡车。
就在此刻，一名年轻的白人科学家猛地冲出，手里死死抓着一块硬盘，面目狰狞地嘶吼：
“不！不能给他们！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牌！给了他们，我们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马歇尔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两名守卫冲上去，将那名年轻科学家按倒在地，硬盘被夺走，人被拖到了一边。
“让您见笑了。”
马歇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交易……可以继续了吗？”
为了活下去，文明的外衣被亲手撕碎。
林青凰静静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当然。”
她打了个响指。
远处，华国运输机的巨大货舱缓缓开启。
一袋袋印着“华国储备粮”字样的麻袋被机械臂搬运下来，在停机坪上堆成了一座洁白的小山。
然而，米还未卸完。
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精英学者，疯了一样扑向那些麻袋。
没有秩序，没有谦让。
他们粗暴地撕开麻袋，拼命地抓取大米，有人直接把脸埋进去，有人抓起一把就往口袋里塞，还有人抱着整袋米就往外跑。
“站住！”
守卫举起枪，却没人理会。
因为守卫自己也在流口水。
混乱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等秩序勉强恢复时，停机坪上已经撒了一地的米粒，几个科学家抱着麻袋瘫坐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帝国的黄昏，落幕总是这么难看。”
秦泽站在林青凰身侧，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既壮观，又恶心。”
“不，这才刚拉开幕布。”
林青凰的声音很平静。
“至少现在的蓝星，还能找到吃的。”
“再过一个月，别说食物，连一根草都找不到。”
秦泽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转过头，看着林青凰的侧脸。
“那吃什么？”
林青凰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投向了停机坪尽头那座巨大的发射塔架。
一枚尚未加注燃料的重型运载火箭静静矗立在那里，银白色的箭体直指灰败的天穹。
那是这个腐朽帝国最后的、也是最硬的一根脊梁骨。
“图纸和数据到手，实物……总不能落下。”
她抬起手，对着那枚高达百米的庞然大物，五指张开。
“来都来了。”
“顺手，把他们的火箭也回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