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去刚才那些人身上找了一身衣服,穿衣服的时候喻初累的在石头上躺着,简直不是人啊!
她现在都站不起来了,男人真可怕。
他穿好衣服回来,穿这一身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他走过来,朝着喻初伸出手:“我们去找他们。”
喻初握住了他的手,站起来,她的腿还有点软,晃了一下,他的手立刻收紧,稳住了她。
“疼吗?”他问。
喻初的脸一下子红了:“……你别问。”
张起灵看着她红起来的脸,认真的又看了几眼。
喻初被看的羞恼,之前多害羞呢,现在就想看她害羞是吧,好恶劣的男人,完全是一白切黑。
喻初看着那个数字跳了一下。
【目标人物张起灵好感度:61/100】
61。从46到61,涨了15点。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然后把手从张起灵掌心里抽出来,又塞回去。
“?”张起灵偏头看了她一眼。
“没怎么。”喻初把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皱皱鼻子,十指相扣。
他没追问,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拉着她往前走。
通道在前面拐了个弯,拐弯之后空气忽然变了。空气的湿润度完全不合常理,潮湿得像夏天雷雨前的那种闷,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喻初的睫毛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她眨了眨眼,那些水珠碎成了更小的颗粒,糊在视野上,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
“起雾了。”张起灵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很轻,但他的脚步慢了。
喻初嗯了一声。
雾气来得太快了,从通道的深处涌出来,慢慢地弥漫,她的手还在张起灵掌心里,但已经看不清他的脸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小哥。”她叫了一声。
“在。”
他的声音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带起的气流拂在她额头上。
她朝他靠近了一步,雾却更浓了,浓到她的眼睛开始发酸,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溢出来,顺着颧骨往下淌。
“我眼睛睁不开了。”她说。
张起灵没有说话。喻初感觉到他握着她手的手指在收紧,不是逐渐收紧的,是猛地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攫住了他的身体。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痉挛了一下,然后才松开了。
喻初的手空了,她的手指在空中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到。
“小哥?”没有回答。
喻初蹲下来,手在地面上摸索着。地面是沙土和水泥的混合物,粗糙的,凉的。
她的手指从沙土上划过去,她的手背和他的手背蹭了一下,然后他的手指从她的手背上滑了过去,像是想抓住她,但已经抓不住了。
她听到他倒下去的声音。
“张起灵!”她朝他倒下去的方向扑过去,手指摸到了他的手臂,她顺着他的手臂往上摸,摸到了他的肩膀,摸到了他的脖子,摸到了他的脸。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垂着,呼吸还在,但已经浅到她必须把手指放在他鼻孔前面才能感觉到。
喻初把他的头从沙土上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摸到了他后脑勺上有一块凸起,是骨头,他的头骨在雾里发生了变化。
她的眼睛越来越疼了,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睁开,什么都看不到,雾浓到了极致,不是白色的雾,是黑色的。
她眼前彻底黑暗了,好像回到了她眼睛还没好的时候。
喻初的手指还插在张起灵的头发里,一动不动。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从她的膝盖传上来,从她的手指传下去,她低下头,嘴唇贴上了他的额头,嘴唇碰到他的皮肤时,他的睫毛在她嘴唇上扫了一下。
雾把他们彻底吞没了。
“小哥……”她的声音一起消失在雾气里。
喻初的嘴唇还贴在张起灵的额头上,雾已经浓到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清了。
她闭着眼睛,手指插在他头发里,感觉着他后脑勺那块凸起的骨头越来越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面长出来。
他的体温在下降,从滚烫变成温热,从温热变成微凉。
“你别吓我。”她的声音在雾里被吞掉了,连她自己都听不太清。
没有回答,他的呼吸浅到她几乎感觉不到了。
喻初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他的头发还是软的,贴着她的颧骨,像一把被雨水打湿的草。
她的眼泪从眼角溢出来,顺着鼻梁滑下去,滴在他的额头上。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是从雾里传来的,很远,像有人站在通道的另一头朝她扔了什么东西。
风声,有什么东西划破了雾气朝她飞过来。她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手从张起灵的头发里抽出来,在空中抓了一下。
她接住了。
那个东西落在她掌心里,沉甸甸的,温热的,还会动。
她的手指本能地收紧了,生怕掉了。
然后她睁开眼,雾消失了,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她的手里抱着一个婴儿,穿着一件灰白色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小袍子,脚上蹬着一双软底的小布鞋。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软软地贴在头皮上,睫毛很长,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在睡觉。
他的脸很小,小到她的手掌就能盖住大半张。
嘴唇是粉色的,微微张着,露出两颗小米粒一样的门牙。
喻初看着那张脸,愣住了。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空了。
张起灵不见了。
“张起灵?”她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风吹散了。
她抬起头,她站在一片草原上,是真的草原,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青草和野花的气味。
草很高,没过了她的小腿,风一吹就倒下去一片,像绿色的波浪。
远处有山,山的轮廓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紫色。
她抱着那个孩子,站在没过小腿的草丛里,脚下是软的泥土和碎草,她的鞋底踩在泥土上,印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系统。”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在。】
“这是哪儿?”
系统沉默了一下。
【系统无法确认当前位置。但可以确认的是,宿主已经不在地下了,宿主现在海拔高度约两千米,经纬度坐标无法获取,周围植被类型属于高山草甸,气候特征类似于青藏高原东部边缘。】
喻初深吸了一口气:“张起灵呢?”
系统又沉默了一下【系统无法检测到他的生命体征信号。】
喻初的手指在那个孩子的后背上收紧了。
孩子哼唧了一声,在她怀里拱了拱,小脸在她胸口蹭了两下,又睡过去了。
他的体温是温的,心跳是稳的,呼吸是甜的,带着一股奶香味。
“那这个孩子是谁?”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紧了。
【系统无法确认,但系统可以确认,这个孩子不是从宿主身体里分娩出来的,宿主的生理指标没有任何妊娠或分娩的痕迹,他是被“投递”到宿主手中的。】
喻初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远处传来了一声枪响。
她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她跑了。
她的腿不软了,呼吸不喘了,抱着一个二十多斤的孩子在草地上跑得像一只被猎狗追赶的兔子。风从耳边掠过,头发往后飘,草从她的膝盖两侧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又一声枪响,更近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有几个黑点从山的背面翻过来,那些人个个穿着藏族的衣服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着什么。
喻初把头转回去,继续跑。“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又有人追杀我!这些人是不是都暗恋我!”
【系统无法确认追杀者的动机,但系统可以确认,宿主的奔跑速度已经超过了正常人类的极限。宿主目前的时速约为三十五公里,接近专业短跑运动员的峰值速度,而宿主还抱着一个十几公斤的幼儿,且没有经过任何热身。】
喻初愣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你给我发新手大礼包了?”喻初在心里喊。
【系统没有。宿主的能力提升与系统无关,系统只是检测到宿主体内的某种力量正在觉醒,可能与宿主的体质有关,也可能与宿主刚才在地下的经历有关。】
喻初无语,或许作为被对垒一方的棋子,她的‘上司’终于看不下去自己找的人竟然和另一方滚了床单,还那么舒服。
喻初推测,应该是有两方,其中一方不喜欢看滚床单,但是另一方又特别喜欢。
这‘邪神’癖好还挺变态,喜欢看人野战。
不过,张起灵呢,滚了一次床单,她还没和他滚第二次,人哪儿去了。
正东想西想的时候,有人朝着她这边射箭,往她的方向瞄准。
喻初在那一瞬间做出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动作,她猛地往左侧一闪,身体在草地上画出一道弧线,那一支箭从她刚才的位置飞过去,打在了她身后的一块石头上,碎石飞溅起来。
她闪开之后没有停,继续跑,速度甚至比刚才更快了。
“我是不是变成超人了?”她问系统。
【系统无法定义“超人”,但宿主的运动能力确实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类的范畴,建议宿主继续奔跑,寻找掩体。】
喻初抱着那个孩子朝山的方向跑。
山脚下有一片林子,不密,但能挡视线。她跑进林子里,树干从她身边掠过,她左闪右避,速度快得像一只在林间穿行的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