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沙海:喂!你们别变异啊! > 第108章 很巧
    黑瞎子根本现在没心思关注这戏剧性的一幕,只是看着哑巴吃瘪觉得有些好笑。

    把碎了的墨镜从口袋里掏出来,举到火光下看了看,镜片碎得很彻底,只剩几片还挂在镜框上。

    他又把墨镜折好塞回口袋,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自嘲的弧度。

    他的眸子颜色被一层灰白色的颜色覆盖,整体眼睛的颜色都非常的淡。

    不过还好,大家都很累,几乎是没有人注意到,他偷偷看了眼喻初,发现喻初已经闭着眼在无邪怀里睡的正香。

    刚看过去,就接收到了无邪的直视。

    黑瞎子:护食的还不行了。

    就这样一直到了后半夜,黎簇才终于缓了过来,他醒了。

    醒来的原因也不是因为其他的,主要就是感觉自己现在浑身都是雪花电视机的感觉。

    半边身子都是麻的,有一种一万根针都在同时扎的感觉。

    他想坐起来起来,结果发现屁股都是麻的,虽然感觉疼痛少了一些,但是依旧觉得很痛。

    他动了一下手,手还是麻的,又把手从外套下面抽出来甩了甩。

    他撑着座椅站起来,胸口还在疼,但比睡前好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旁边,这些人都很诡异,喻初怎么又和无邪一起睡着了。

    黎簇没有叫任何人,脚步放得很轻,一个人往剧院后面走了。

    他的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空旷的剧院里的确听的歌很清楚了。

    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暂时还没有人醒。

    方便完回来的时候,他准备从剧院的后门绕进来。

    结果刚打开门他的心脏差点就不跳了,舞台下面根本不是空的。

    那些一排一排的座位,从舞台的边缘延伸到剧院的深处,都是落了一身灰的人,而且,他们看起来皮肤非常有弹性,黎簇现在觉得自己真的开始头疼了,早知道不跑那么远尿尿了,好了,这下彻底老实了。

    那些人的姿势依旧是坐着的,都坐在观众席的座椅上,头垂着,手放在膝盖上,就像在等演出开始但等了太久的观众。

    黎簇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踢到了门槛。

    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了门框上。

    疼痛让他从那种被恐惧攫住的状态中猛地抽离了出来,他立马转身跑了。

    “无邪——小哥——黑爷——!”

    他的声音甚至听起来有些凄惨。

    火堆旁边的人都被他一声就喊醒来了。

    黎簇冲进火光照亮的那一小片区域,指着舞台的方向。

    “那边,有东西,那些人看起来像还活着一样,不过他们的脸是青的,眼睛是白的。”

    闻言几人起身朝着那边走过去,喻初打了个哈欠也跟在后面。

    手电筒照在那些人身上,它们的头垂着,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这情况,我的确真的还没见过,或许……”无邪表情晦暗不明。

    黎簇的话还没说完,脖子忽然一疼,他的手指本能地摸上了后颈,指尖触到了一个还在扭动的滑腻的东西。

    他伸出手把它捏住,从皮肤里拔出来,举到眼前。

    那是一条黑毛蛇,通体漆黑,在他的指间疯狂地扭动着,身体缠绕上他的手指,鳞片刮过指腹,凉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的力气忽然变得很大,手猛地收紧了,蛇的身体被捏得变了形,它的头从他的指缝间挤出来,嘴张着,尖牙上还沾着一点血。

    那一瞬间,黎簇觉得自己终于死了,他的腿软了,膝盖往前一屈,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他看到所有人都朝他扑了过来,像在喊什么,声音还没有传到他的耳朵里。

    他看到他们的嘴在动,看到他们的手在伸过来,看到他们的眼睛里映出他的脸,原来这就是关心吗?

    他想。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朝他伸手。

    然后他听不到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如同电视机的音量键按到了最低。

    视野其实还在,但那些画面已经开始扭曲,颜色从边缘开始洇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他看到无邪的脸在画面中央定格了一下,嘴唇翕动,然后那张脸也融化了,融进了黑暗里。

    黑暗。然后是光。

    黎簇发现自己处于一个非常奇怪的角度,好像现在的角度非常的低。

    走廊是水泥的,头顶有日光灯管,灯光在闪烁。

    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门上镶着磨砂玻璃,玻璃上印着编号,056-1、056-2、056-3。

    他在走廊里缓缓地移动,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走。

    一扇门在他面前自动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房间,很大的房间,中央有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白布,白布上摆着各种仪器和文件。

    房间里有三个人。

    佛爷坐在长桌的一端,穿着一身军装,是之前的那种。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没有弹掉。

    研究员站在佛爷的对面,穿着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说着什么。他的语速很快,有些词黎簇听不懂,但有些词他听得清清楚楚。

    “……血清的稳定性还不够,我们已经做了十七次实验,只有两次成功,成功的样本在三个月后也出现了变异。”

    “时间不够了。”佛爷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上面在催,我们没有三个月。”

    研究员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那就只能用人,活人,把血清注射到活人体内,观察变异过程,但这是……”

    “我知道这是什么。”佛爷打断了他,把烟掐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但如果不做,我们之前做的所有工作都白费了,那些死了的人,也白死了。”

    门又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女人,很年轻,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

    黎簇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猛地抽了一下,沈琼。

    她拿着一叠文件,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桌子中央。

    “它已经拿到了第二阶段的实验数据,他们比我们想象的要快。”研究员的脸色变了,佛爷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它果然很快。”

    佛爷忽然缓慢的坐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手里的那个玻璃瓶:“‘它’给你什么?”他问。

    “长生。”沈琼说。

    佛爷沉默了片刻,从桌子下面抽出了一沓文件。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黑白的,边缘泛黄。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

    和沈琼一模一样。

    “你姐姐,”佛爷说,“三年前,056工程的第一次活体实验,她是志愿者,血清在她体内保持了十一天,然后开始变异,我们把她封在下面那层,编号056-07,你还想见她吗?”

    沈琼的脸在那一瞬间白了。

    黎簇站在房间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他闭上了眼睛。当他再睁开的时候,他的后颈还在疼,所有人都围在他身边。

    “你看到了什么?”无邪的声音很低。

    黎簇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深棕色的,瞳孔是圆的,和正常人一样。

    “古潼京,”黎簇的声音沙哑,“血清,长生,它,还有……”他顿了一下,“沈琼。”

    无邪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把那条黑毛蛇折了两下塞进了一个玻璃瓶里,拧上盖子,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嗯。”他说。只有一个字,像是确认。

    黎簇忽然明白了,其实不是巧合,不是意外,也不是他运气不好被蛇咬了。

    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从他进入沙漠的那一天起,从他背上被刻上七指图的那一天起,从他第一次见到无邪的那一天起,每一步都在计划里。包括这条蛇,包括这个剧院,包括沈琼的脸在他脑子里留下的那些画面,其实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你故意的。”黎簇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无邪没有否认。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你的确需要知道。”他说,“亲眼看到,比我说一万遍都有用。”

    黎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短。

    “无邪,你这个人,”他把头抬起来,看着无邪的脸,“真不是东西。”

    无邪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塞回烟盒里。

    “行,我知道了,我也从不否认。”他承认的相当坦荡。

    不知道无邪给黎簇讲了 什么,黑瞎子就带着黎簇出去了,这里还剩下他们几个。

    “我们等等,他们有三天就能回来了,而且我需要的所有人都会在三天内都到这儿。”无邪摸摸喻初的头。

    却被这个三天这么巧合的时间说的头脑发晕。

    是嘛?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