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脖子还在疼,甚至有些哑,说话都觉得嗓子痛。
黑瞎子的手指在她颈侧停了一下,轻轻地碰了碰那几道指印。
喻初“嘶”了一声,但没有躲开。
“红了。”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破皮了,得擦药。”
喻初没有说话,她微微低头,这样的事情实在让她有些始料未及。
帐篷外面,老麦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喻初没有兴趣也没有心情问他是死是活,最好是死了,不然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杀了他。
“你怎么来了?你也和无邪他们一样?”她的声音平静,看起来刚才的事情没有对她造成多大的影响。
黑瞎子惊讶于她的勇敢和无畏。
“是,我和无邪他们一样,而且你对我和对无邪他们一样有用。”
喻初点点头,并没有表达什么。
“那你现在需要吗?”
黑瞎子道:“不需要,需要的话我会来找你的,作为交换,你想要什么东西,我都可以想办法弄来。”
喻初眉梢一挑:“如果我要你杀一个人呢?”
空气好像忽然变得凝固了。
喻初大概能猜到此时的黑瞎子一定紧紧的盯着自己,看她会露出什么表情,不过她忍住了,什么表情都没露出来。
他靠在帐篷角落的背包上,一条腿屈着,另一条腿伸直,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松散。
像一只正在太阳底下晒太阳的豹子。
他笑了,笑声很轻,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意。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笑喻初还是在笑自己。
“果然。”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我小瞧你了。”
喻初冷哼一声,把脸转向他的方向。
她的脖颈露出来的皮肤上很多条紫色的印子,脖子上那几道指印泛着青紫色。
她的表情不像一个刚刚差点被侵犯的女孩应该有的,和刚才的她截然不同,只有超乎一切的冷静和漠然。
她的表情闲适,甚至有些冷淡。
大概这才是真正的她吧。
“你就说,”她说,“你做不做。”
黑瞎子看着她,才弯了弯唇角。
“那会儿没收住力气。”他语气可惜,“已经没了,毕竟你知道,我那会儿已经不是人了。”
喻初微愣,然后脸上出现了一丝畅快的笑意,彻底舒服了下来,死了就好,她就放心了。
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像是被压在石头下面的草终于找到了缝隙,猛地蹿了出来。
她靠在睡袋上,仰着头,脖子上的指印被拉伸得更加明显,青紫色的淤痕在她的皮肤上像一朵开败的花。
“那就好。”她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满足感。
她本质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但黑瞎子听懂了。
他靠在帐篷角落里,双手枕在脑后,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他看着喻初的脸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年轻的脸。
他又想起第一次在解家宅子的饭桌上见到她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单纯懵懂,甚至还有一丝呆愣。
很符合一个无辜的盲女形象,来沙漠没有几天,就换了一副样子。
那时候他总觉得缺了一点什么,有些不真实。
现在他知道她为什么不真实了。
因为她根本不是乖的那一类人。
她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平时把爪子收得干干净净,等有人把手伸过来的时候,她会一口咬断对方的骨头。
“你这个人,”黑瞎子开口“挺有意思。”
喻初挑眉:“我谢谢你夸奖了。”
她这时候终于在他面前撕开了自己伪装的皮,之前的一切都是假象。
但喻初不急,她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
先拿下两个最简单的,剩下的等她能看到一些东西了,再慢慢来。
而且,现在的她和这几个人几乎是绑定在一起的命运,反正她也逃不掉。
他的兽化需要她的触碰才能压制,他需要她,就像鱼需要水,就像沙漠需要雨,她可以慢慢来。
“黑爷。”她叫他。
“嗯。”
“你刚才那个样子,”她说,语气骤然调转,变得有些得意,“是大猫?”
黑瞎子噎了一下:“……大猫也比某些人强。”
“某些人是谁?”
“你猜。”
给她透题呢。
喻初笑了一下,从睡袋上站起来,膝盖疼得她晃了一下。
她拄着盲杖站稳,深吸了一口气,帐篷外面的风还在吹,吹得帐篷布哗哗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