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帐篷布外面透进来,暖黄色的,在喻初的眼皮上晃来晃去。
她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旁边,旁边已经空了,又摸了摸睡袋,睡袋已经凉了,看起来人已经走了很久了。
喻初坐起来,随便捋了捋头发。
她揉了揉眼睛,摸到旁边放着一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
外面有人在说话,喻初听出来了,是黎簇和王盟。
声音是从旁边那顶帐篷那边传来的。
她拄着盲杖走出帐篷,顺着声音方向走过去的时候,语速很快。
黎簇的帐篷在营地的最东边,是无邪专门给他配的,说是助理要有助理的待遇,其实就是想把他整远点,省的他多事。
不过从昨天晚上看来,根本没用。
喻初走过去的时候,听到王盟的声音从帐篷里传出来:“恢复好了,你自己看。”
然后是一阵沉默。
她掀开门帘走进去,帐篷里有两个人:黎簇、王盟。
喻初眯着眼睛看了一圈,根本看不清,她开口:“怎么了?”
黎簇听到了 喻初的话,但是他根本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平板电脑的屏幕,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屏幕上放大、缩小、放大、缩小,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
王盟站在他旁边,表情不太自然,看了黎簇一眼,又看了喻初一眼,最后把目光移到了帐篷外面。
“黎簇?”喻初又叫了一声,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你在看什么?”她问。
黎簇把平板电脑转过来,屏幕朝着她的方向:“你看看。”
“我看不见哎。”喻初说。
“哦,对不起,忘了。”黎簇把平板电脑转回去。但他也没有解释他看到了什么,而是站起来,拿着平板电脑往外走。
“你去哪儿?”王盟拦住他。
“找无邪。”黎簇的声音压得很低,“问他点事。”
王盟的手伸出来,挡在帐篷门口,没有让开。
“黎簇,你先别急。”
“我没有急。”黎簇的声音在假装平静,不过小孩子毕竟还是装不住的,虽然在假装不在乎,实则非常的明显。
“我就是想问他一个问题。”
王盟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手放下了。
黎簇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喻初叹了口气,她好像想起来是什么剧情了。
大概是他发现这里的照片竟然有之前无邪的照片,黎簇怀疑无邪把他们弄到这里就是想要害死他们。
远处,沙丘上的无邪和张起灵转过头,看了一眼营地的方向。
他看到了黎簇,然后移开了目光,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继续面朝太阳,眯了眯眼。
那天上午,马老板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他的帐篷里。
马老板坐在最里面,靠在折叠椅上,露露站在他旁边。
“人都到齐了?”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眼神微微发亮,看起来异常的精神。
无邪站在帐篷门口,背靠着门帘,双臂抱胸,表情平静。
苏难坐在马老板对面,双手交叉在膝盖上,她的手下站在她身后,面色都不太好,昨晚他们下去了三个人探路,只回来了两个,一个还受了伤,手臂上包着绷带。
马老板的目光在帐篷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无邪身上。
“关老板,”他说,“你的人昨晚在下面拍了照片,拿给我看看。”
无邪看了黎簇一眼,喻初把平板电脑递给黎簇,黎簇递给无邪,无邪打开屏幕,在上面划了几下,然后递给马老板。
马老板接过平板电脑,像是在看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
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露露在旁边小声说“老马,你别激动”,他没有理她。
“就是这里。”他的声音在发抖,“我要找的东西,肯定就在这里。”
苏难皱了皱眉:“马老板,我们昨晚派了三个人下去探路,只回来两个,下面的情况比上面更复杂,通道更窄,机关更多。”
“我不管,你们拿了我的钱,我只是让你们和我一起下地,我想不会太难吧。”马老板抬起头。
苏难笑了一声,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是忍了:“对。”
“我不在乎你们用什么方法。”马老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不管下面有什么,我都要下去,你们给我方案,明天出发。”
无邪看着他,沉默了一下:“马老板,下面的情况我们还没摸清,贸然下去。”
“我等不了了。”马老板打断他,带着一种尖锐,“关老板,你有你的目的,我有我的目的,我们谁也别劝谁,你给我方案,我给你钱,公平交易,大家各取所需。”
无邪没有接话,马老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很短,像是叹气:“关老板,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事,不是你想停就能停的。”
无邪看着他,忽而笑了,笑的竟然多了几分张狂:“你说得对,有些事情的确不是你想停就能停的。”
次日凌晨,再次出发,苏难的人在检查装备,需要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清点。
喻初站在帐篷门口,感觉到风从沙漠深处吹过来,带着沙粒打在她脸上。
“喻初。”无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朝着声音的方向。
无邪站在她面前:“你留在上面。”他说。
喻初愣了一下:“什么?不用我跟着下去了吗?那你们的病。”
“你留在上面。”无邪重复了一遍,“上面安全,而且你膝盖有伤,至于最后一件事,我等会儿会解决的。”
喻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不下去也好,下面真的是不太适合她,至于需要做什么,无非就是亲亲抱抱举高高什么的,她都有些习惯了。
“那你呢?”她问,“你下去会不会有事?”
无邪没有回答,伸出自己的手指摸了摸她的脸颊,轻轻的说:“不会的。”
喻初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摸到了他的手臂。
他的手臂比张起灵更硬,肌肉绷得很紧,她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摸,摸到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冰凉,指节分明,比平时更凉。
她用两只手捂住他的手,想把温度传给他。
“无邪,”她说,“你得活着回来。”我还需要你的好感度才能看见呢……
无邪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大大的眼睛却空洞又无神。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想让你活着。”喻初说,“你必须和小哥一起都活着回来。”
我薅羊毛还没薅到多少呢。
无邪笑了一下,笑得很轻。
“我会出去找医生给你看你眼睛的,等你眼睛好了,我们去别的地方好不好。”他说。
喻初点点头,这算是什么,短暂的承诺吗?
“好。”她嗯了一声,轻轻抱了抱他。
无邪喉结滚动了一下:“不够,我要下地了,不够支撑这些,喻初,你知道的的……”
喻初:……这个色狼……
无邪看她没有动,只好鼓起勇气,上次是因为他兽化导致的,但是这次是为了防止兽化的,所以他做起来格外的心虚。
闭着眼睛轻轻的贴到她脸上,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喻初没想到的事情。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脸颊。
很轻,很快。
喻初有些讶异,她本来还以为要亲个嘴什么的,没想到只是亲一下脸吗?
“等我回来。”无邪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只剩下站在原地的喻初,无邪是真是假,还是装的太像,明明好感度毫无反应,但是又表现得特别紧张。
是他的演技太好还是系统的检测度坏了?
【系统检测无误。】
喻初挑眉,那就好玩了。
系统沉默了一下,【需要系统分析这次接触的生物学意义吗?】
“不需要。”有个几毛的生物学意义,没睡算什么意义。
不远处,张起灵站在那里看着她,不过没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