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真是缘分啊!我们在补给点打听了一下,说有一支摄影队往这个方向走了,我们就赶紧追,你们这路线选得也太偏了,我们差点跟丢!”
无邪的声音不紧不慢,语气相当冷淡:“我们抄了近路。”
“近路?”那个男人兴奋起来,好像根本听不出来无邪的冷淡一样,“你们认得路?那太好了!我们也是去古潼京的,本来请了个向导,结果那老头临阵退缩,把钱退给我们跑了,我们正愁不知道怎么走呢!”
喻初站在车旁边,拄着盲杖。
古潼京。
“你们去古潼京做什么?”无邪问。
“拍东西啊!”那个男人说,“我们是搞地质勘探的,听说那边有一些特殊的地貌,想拍点素材,你们不是摄影队吗?咱们算是同行!”
喻初差点笑出来。
地质勘探?拍素材?
“古潼京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无邪语气带着劝告说,“那里风沙大,容易迷路,而且没什么值得拍的。”
“没关系没关系,”那个男人完全没听出无邪的言外之意,或者说听出来了但假装没听出来,“我们装备齐全,经验丰富,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无邪沉默了两秒。
“随你。”他说,“但我不保证你们的安全。”
“明白明白!”那个男人的声音更热情了,“那我们就跟在你们后面,你们走我们走,你们停我们停,不会影响你们的拍摄计划的!”
喻初在心里给这个男人下了一个定义:真粘牙。
无邪转身往回走,经过喻初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上车。”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别站在外面,风大。”
喻初“哦”了一声,被黎簇扶着回到了车上。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外面那个男人还在跟苏难套近乎。
“黎簇,”她小声说,“你觉得那两个人是真傻还是装傻?”
黎簇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觉得是真傻,你刚才没看见,那个人的脸晒得跟红烧猪头似的,一看就是在沙漠里瞎转了好几天的样子,要真是装的,不至于把自己晒成那样。”
喻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他们跟着我们,会不会坏事?”
黎簇耸了耸肩:“坏不坏事我不知道,但无老板的表情不太好看,你是没看见,他刚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人的车,那个眼神,啧,跟看死人似的。”
车子重新发动了。
黎簇在后座小声嘟囔:“这俩人到底什么来头?说是地质勘探的,连个像样的越野车都没有,那两辆车都快散架了还开呢。”
“也许是真的穷。”喻初说。
“有钱搞地质勘探,有多穷,如果真的穷,”黎簇不信,“那他们怎么不去搬砖?”
“也许搬砖太累了。”
黎簇被噎了一下,转头看着喻初,发现她是认真的。
“喻初姐,”他说,“你这个人说话也挺气人的。”
“跟你无老板学的。”喻初面不改色。
前座传来无邪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喻初装傻。
“你说你跟我学的。”
“难道不是吗?名师出高徒嘛。”
无邪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个字:“6。”
喻初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转头看向黎簇的方向,但她觉得黎簇一定能感受到她的震惊。
黎簇果然感受到了。
“你没听错,”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见证历史的激动,“无邪刚才说了6。我觉得我今天可能中暑了,出现了幻觉。”
“你不是中暑,”喻初说,“你是被吓的。”
“我被什么吓的?”
“被你无老板居然会说网络用语这件事。”
前座又飘来无邪的声音,这次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你们两个,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变好了?我今年是三十,不是三百!”
喻初和黎簇同时闭嘴了。
“没有,”喻初说,“我就是觉得您挺与时俱进的,哪怕已经不年轻了依旧坚持学习,我要向你学习。”
“喻初。”
“嗯?”
“你是不是想下去推车?”
“不想。”喻初乖巧地回答,“我闭嘴。”
旁边,张起灵始终没有说话,只是一直下意识握着她的手。
车子在沙漠里颠簸前行,后面的两辆车跟得很紧,像是怕丢了似的。
对讲机里传来苏难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关老板,那两个人又跟上了。”
“我知道。”无邪说。
“要不要甩掉?”
“不用。”无邪的语气很平静,“甩不掉,他们既然能找到我们的车辙,就说明不是完全没经验,强行甩掉反而没必要。”
“那你的意思是?”
“让他们跟着吧。”无邪说,“到了该到的地方,他们自然就不跟了。”
苏难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行”,切断了通讯。
黎簇在后座小声问:“什么叫‘到了该到的地方,他们自然就不跟了’?”
喻初想了想。
“意思就是,”她说,“那地方他们进不去。”
“为什么进不去?”
“因为可能……不让他们进去。”
黎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了看窗外一望无际的沙漠,又看了看前面张起灵的侧脸,又看了看无邪的后脑勺。
“你们这些人,”他说,“说话能不能别老是说一半?我心脏受不了。”
“心脏受不了就少问。”无邪说。
黎簇深吸了一口气,靠回座椅上,闭上眼睛。
“行,我不问了,我睡觉,等我睡醒了,说不定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梦里也有无老板。”喻初补了一刀。
黎簇睁开眼睛,看着她。
“喻初姐,我的心脏好像变慢了。”
“系统,”她在心里说,“好感度。”
【目标人物无邪好感度变动。】
【当前好感度:-4/100。】
【目标人物张起灵好感度变动。】
【当前好感度:12/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