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所怀疑。
影像里的女孩没有躲避,也没有惊吓,只是笔直地站在那里。
唯一符合当下情景的紧张反应,是她紧攥着黑伞的手。鉴于少女此前总是能掏出各种各样的危险道具,他推测这把伞实际上也暗藏玄机。
此外,她的大衣口袋相比之前有明显的隆起,那个消失不见的手形伙伴大概就藏在里面。
女孩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陷入困境的样子。
“她在试图引你出来。”
蝙蝠侠难得感到了困扰。与这位突然出现在哥谭的少女交谈并摸清她的目的,的确是被他安排进计划表中的事项——只是,不该在这个时候发生。
毕竟他本意是让讷于言辞的卡珊留意少女的行动,并没有想到连自己有时也无法察觉的大师级别追踪技巧,会被一个此前对此不那么敏感的少女发现。
让卡珊代替自己去接触疑似有魔法能力的人,即便对方并没有明显的恶意,也无疑会让她陷入被动。
“待命。在他们碰到她之前出手。我马上赶到。”蝙蝠侠当机立断。
——
这群地痞还在进行着毫无逻辑的言语挑衅,但这些词汇对星期三来说,如同观看幼稚园小孩吃泥巴一般无趣。她甚至觉得就算把这些人丢进棺材里玩埋土游戏,他们也只会嗷嗷大叫,像见到了此生最恐怖的事情般四散跑开。
她感到失望透顶。这种水平甚至还不如那个离了她肯定活不过两个月的血缘弟弟。*
“小妹妹,你肯定还没有体验过刀子划过皮肤所留下的痛感吧。”
那个人打量了一下她一身的行头,甚至拿她习以为常的痛苦进行嘲讽。星期三发誓,如果楼顶上那个安全圈蝙蝠还不现身,她就要直接戳穿这人的眼睛。
“你这一身看起来还挺贵嘛,是迷路了吗?这样吧,把你的钱包留下……”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生来便伴随痛苦。当你在呼吸大自然施舍的空气时,我就已在吸食浑浊的瘴气。”
她开始卸下身上的装备,挑拣着最能折磨敌人的武器。在迟迟没有蝙蝠出现的当下,她改变了主意,让自己的定位从人质变为施虐者。这同样也是“钓鱼”的手段。
星期三先是拔出靴子外侧放着的匕首,接着抖落袖子里的碎玻璃。还没等她有更多动作,前方刚还在狐假虎威的可怜人就发出了颤颤巍巍的声音:
“你、你你……你在做什么!?”他和周围几个人夸张地退后了一步,“你为什么把刀片放在那里!”
他们的反应并非她预想中的敌视与害怕,而是夹杂着一种诡异热切的复杂恐惧。这群人的眼神缺少对异类的抵触,取而代之的是微不可察的狂热。
她想,这是这个世界的问题。
显然这里的异类活跃在光明正大的地方,投射着恐怖主义的影子,甚至还催生了迷信团体。
她腹中组织好的讽刺言语一时顿在了口中。这些神经纤细又见风使舵的懦弱之人,正用那种隐晦的激动与后怕交织的眼神盯着她,这让她感到难以接受。
被折磨者的痛苦呢喃才是可品味的摇篮曲,但这其中并不包括痴狂的受虐者。
对于持有这样心态的人,她的话语起不到反面作用。无论是被他们当场奉为圭臬,还是被刻意推崇,都是难以咀嚼的事。
这些人正在为自己打劫了一个疯子而感到既鼓舞又恐惧。她不想让自己接下来的任何一句话都变成莫名其妙的启示。
最开始与她搭话的黄牙男士作为他们的领头者,小心翼翼地往这靠了靠,但还没等他说点什么抱歉的话,星期三就拔出了隐藏在黑伞中的剑,直直朝着他的眼睛划去。
就在此时,一枚蝙蝠形状的飞镖从楼顶的方向疾射而来。在尖锐金属的寒光之下,她的剑被硬生生撞离了轨迹。
“是蝙蝠女!快跑!”
那群人在星期三拔剑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那抹森冷的剑光逼近,他们才吓破了胆。
黄牙男士庆幸地舒了口气,他本想感谢蝙蝠女的及时出手,但奈何他那贫瘠的大脑竟然还没忘记是自己先站出来威胁那个少女的。
当然,他们根本想不到,自己只是一场计谋中的可替代工具人。
星期三看向落在自己面前的不速之客。
这是一个浑身漆黑、身手矫健的女士。她全身包裹着能完美融入夜色的漆黑战甲,戴着全包式的黑色头套,顶端还竖着两只像蝙蝠一样的尖耳朵。头盔对应的嘴角处有着缝线纹路,这或许意味着某些与发声有关的创伤。
看来蝙蝠还是个家族企业——毕竟之前遇到的流浪汉口中所说的蝙蝠是“man”。
“久闻。”
她满意地翘起一些嘴角,这是对面前之人赏心悦目的漆黑打扮的嘉奖。
黑色蝙蝠沉默地站在原地,虽然没有动作,但她毫不怀疑对方的实力。
说到蝙蝠家族,这不免让她想起之前小东西提到的黑社企鹅。试问,作为会阻止犯罪的蝙蝠义警所对应的黑社,是否也是由一群企鹅人统辖的。
不过她很快就打破了这种荒诞幻想。眼前的智能虚拟地图竟相当人性化地浮现出了一个表示否定的蛇型表情包,还自动弹出了只存在一个企鹅人的情报。
甚至此人并没有能和蝙蝠侠对应。因为对哥谭来说,蝙蝠太热门了。
突然,一个更为庞大的黑色影子从天而降,巷子入口处也随之传来了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
她特地选择的巷子让自己陷入了困境。
她被包围了,而且看起来完全没有脱离的机会。这简直,太美妙了。
星期三心中的愉悦并没有通过表情传递出来,但她因兴奋而产生的细微肢体变化,还是被身体语言大师卡珊德拉读出来了。
有问题当然就要问,况且面前的少女对他们并没有恶意。于是卡珊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吐字艰难地说:“你……看起来……兴奋。”
虽然刚才少女的剑锋直指地痞的眼睛部位,但那个距离实际上并不能造成实质性损伤。她之所以出手阻止,只是因为当时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黑暗冰冷的杀气。
尽管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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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很快被自己察觉,但掷出去的蝙蝠镖也无法收回。
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于是她就从楼顶上落了下来。况且她也很为自己最开始产生的误会而感到抱歉——但是对着人眼睛挥剑还是很不可取的!
“兴奋?哈,这不会又是个蝙蝠侠的粉丝吧。”
巷子口走进来了一个红色脑袋的人,他用机械化的声音生动地表达出了嫌弃。
星期三闻此骤然冷下了脸,心底的兴奋也荡然无存。她皱起眉,看向这个说出了一句令她生理不适话语的不知名花里胡哨头。
“我不会是任何人的粉丝。”她语气加重了几分,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红头罩,尽管这举动看起来很挑衅。
“恰恰相反,人在类似的场景下会优先想起贴近自己实际的东西。显然真实情况是,你才是蝙蝠侠的粉丝。”
这一下彻底把红色的头罩给点燃了。那个人生气地往前逼近了几步,而蝙蝠侠也因为某种莫名的尴尬而错失阻拦的良机。况且现在再行动,还会给杰森的怒火火上浇油。
星期三丝毫没有退让地抬起头,眼前的人魁梧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这让她感受到领地被入侵的不悦。
她阴暗又理智地揣测:这个人患有情绪失调障碍,用充满力量感的躯体释放压迫感,以此换取安全感。他恐惧自身渺小,害怕情感缺失,以掌控与反抗来逃避阴影。
红头罩克制着愤怒,一字一句、极其认真地对她说:“我,不是,蝙蝠侠的粉丝。”
对此,星期三的回应是看了一眼这人胸口处的红色蝙蝠标志。
红头罩顿时感到恼羞成怒,他有口难言地转身离开了。不然还能怎么样呢?他难道要对一个陌生人诉说自己与蝙蝠侠复杂又曲折的关系,和那段充满仇恨与痛苦的过往吗?
管家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适时在通讯器中响起:“杰森少爷,我和老爷他们都很想念你。我们非常期待今晚夜巡后能看到你回到家中,与我们共进晚餐。毕竟家里总是缺少一些热闹的氛围,卡珊小姐也需要有人能陪她说说话。”
杰森微微侧头,看了眼站在另一边的蝙蝠少女。卡珊对他点了点头,显然也在配合阿福的话语。这让他顿时更不想开口了,今天跟出来果然是个错误的决定。
阿尔弗雷德顿时喜笑颜开,他继续在通讯器里说:“太好了。既然杰森少爷你默许了,那我会去准备一顿,嗯,丰盛的早餐。还请谅解,不甘寂寞的老人总是想要把孩子们聚集在一起,看着他们青春的笑脸。另外,韦恩庄园还有很多闲置的房间。”
蝙蝠侠听出了阿福的暗示——他想要让自己把面前这个神秘的少女带回去。
而显然自己不赞同的目光不能透过通讯器传递过去,甚至还因在场这莫名的氛围,让他无法做出打断的回答。
即便可以,管家先生也不会更改自己的想法。毕竟,在往庄园带人这方面,他总是有着自己的决断。
不过面前的少女无疑是一个危险人物。
“你是谁?你出现在哥谭的目的是什么?”他这么对少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