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山西侧的黄沙还在嗜血狂舞，大秦帝国的最高权力中枢，
却正面临一场足以让整个国家停摆的致命危机。
漠北决战大捷已过三月。
章台殿内地龙烧得滚烫，满朝文武的额头却全是冷汗。
大殿内只剩下纸张翻阅的声响。
足足半盏茶后，嬴政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然一松。
那本厚如砖石的初版封赏名册，狠狠砸在宽大的御案上，发出一声令人心头狂跳的闷响。
“萧何。”
“漠北一战，大秦新增受爵者十四万三千余人，关内侯十二人，彻侯三人。”
“七十万镒赏金，朝廷靠交子拿得出来。但按秦律，这八百六十万亩的关中良田，你从哪儿给朕变出来？”
萧何双手攥着笏板，硬着头皮迈出队列，腰几乎弯到了地上。
“陛下明鉴！臣这三个月把内史府的黄册翻烂了，算盘珠子都拨裂了七八个！”
他声音里透着彻骨的绝望。
“关中三十六县的公田满打满算不足九十万亩！就算把蜀郡刚开垦的荒地榨干，这八百多万亩的巨大窟窿，臣也填不上啊！”
“陛下！无地可封，这是绝将士们的活路啊！”
通武侯王贲听不下去了，他大步跨出，精钢甲片撞得劈啪作响。
“咱们弟兄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漠北咽冰吃雪，图的不就是攒军功、分良田，回关中当个富家翁？”
王贲瞪大眼睛，嗓门震天响。
“大秦军法如山，要是士卒拿着军功竹牌，却换不到一分地，这仗谁还肯打！”
军功爵位制，是大秦无敌天下的根本。
杀敌拿地，一旦无法兑现，这座恐怖的战争机器就会立刻分崩离析。
李斯踏出半步，眼神冷硬地扫过武将队列。
“大将军重兵卒，却不体国情。关中确实无地，但我大秦的履带刚碾过漠北西域，如今最不缺的，正是无主之土！”
李斯果断抛出对策。
“朝廷尽可下旨，将封赏折算成漠北草原与西域疆土。关中给不出一亩，西域就十倍赏之！”
“放屁！”
萧何顾不上朝堂礼仪，当场急红了眼。
“漠北极寒只有苦草，西域满地黄沙连水都难找！大秦锐士要的是能长出粮食的水浇地，谁会去吃沙子？”
“真把西域赏给他们，那不叫论功行赏，那叫发配充军！必定激起兵变！”
大殿内顿时炸开了锅，群臣争论不休，彻底陷入死局。
嬴政面色冷厉，眉头拧成了死结。
领土可以无限扩张，但中原的优质良田总有分完的一天，爵位总有升到尽头的时刻。
这套体制已经触及了时代的绝顶瓶颈。
嬴政缓缓转头，看向坐在一旁悠然品茶的陈玄。
“先生。”
“大秦要征伐全球，日后的立功将士十倍于今日。这赏无可赏的死局，先生定有破局之法。”
无数道炽热的目光齐刷刷锁定陈玄。
陈玄放下白瓷茶盏，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目前系统账户里积攒了千万气运值，西域和南疆战事天天还在爆金币。
花点气运值给士卒延寿个三五年，就能换来十几万不要命的恶狼去疯狂开疆拓土。
这买卖，简直是一本万利的降维打击！
“陛下，萧大人说得对，关中无地，交子滥发必定导致大秦内政崩溃。”
陈玄背着双手，环顾四周。
“但诸位是不是都陷入了死胡同？谁规定大秦最高的封赏，一定要是良田和真金白银？”
群臣全都愣住，面面相觑。
不用钱和地，难道拿纸上的功名去忽悠那帮杀人不眨眼的兵痞？
陈玄没看别人，径直走到武将列首的王翦面前。
“王老将军。”
陈玄盯着这位被自己硬生生延寿五十年、如今状如猛虎的老将。
“如果现在有人拿十万亩最肥沃的关中水田，换回你现在这副生龙活虎的筋骨，把你平白多出的几十年寿命抽走，你换吗？”
王翦愣了一瞬，随即头摇得像拨浪鼓。
“换个屁！十万亩地算什么！”
王翦一巴掌拍在胸甲上，震得嗡嗡作响。
“老夫大把的快活日子还没过够！田地再多，人咽了气还不是一堆烂泥！给座金山老夫也不换！”
陈玄轻笑一声，猛然转过身，面向嬴政，
抛出了那个注定要颠覆人类几千年历史的惊天定论！
“陛下！既然大秦的土地和爵位已经封无可封。”
“那从今日起，大秦即刻推行《大秦寿功制》！”
“咱们把寿命明码标价，直接与大秦的军功名册彻底挂钩！”
“大秦以命换命，拿阎王爷手里的寿命，来当大秦至高无上的封赏！”
轰！
这几句话如几百枚重型炸弹，在章台殿内引爆！
萧何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重重砸在脚背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这位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大秦财神爷，
此刻双腿绷紧，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寿命……当货币？
这特么彻底击穿了他的认知极限！
“给大秦立下滔天之功者，皆可换命！”
陈玄的话语直钻每个人的骨髓。
“斩破西域王城，主将延寿三年！先锋营死士按人头算功，白发变黑发！”
“天工院铸出新炮，工匠免除凡俗赏赐，直接添寿五年！”
陈玄猛地指着萧何。
“萧大人，你现在去西域修路大营，告诉那帮士卒，多砍几个敌人的脑袋，就能让他们多活三年五载！
你猜猜，他们还会闹着问你要关中良田吗！”
萧何眼眶红透，声音剧烈发抖。
“人对长寿的贪婪……是无穷无尽的……”
“大秦的军功体系……彻底活了！这将是我大秦最恐怖的底牌！”
武将列首的通武侯王贲双眼血红。
他猛地一步踏出，浑身精钢重甲爆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打！打穿西域！”
王贲脖颈青筋如怒龙般暴起，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饿狼，发疯般咆哮。
“谁敢挡着我大秦将士抢寿命的路，末将活生生剁碎了他！”
满朝武将全疯了！
一个个喘着粗气，眼睛里透着不顾一切的极致嗜血。
不需要国库出一分一厘，只要顺着大秦的履带往外碾碎敌人，就能得到实打实的寿命！
全天下没有人能抵挡这种降维级别的诱惑。
嬴政猛地从龙椅上站起，霸道无匹的威压席卷全场。
他一把将御案上那本旧封赏册子扫落台阶。
“好！好一个《大秦寿功制》！”
“李斯！”
李斯咬着后槽牙，高高举起笏板：“臣在！”
“立刻将《大秦寿功制》给朕拟定成册，盖上黑龙大印！”
嬴政一把拔出腰间太阿剑，直指西方的方向。
“加急，送达北疆与西域全军！”
“告诉全天下的将士，只要他们敢提着刀去给大秦开疆拓土，朕就让先生给他们，从阎王爷的手里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