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拍了拍马背上的火铳。
每座要塞计划配置上百门大炮和几千把火枪。
大秦的钢铁防线将在这片土地上永久扎根。
咸阳宫,章台殿。
殿内地龙烧得很旺,温暖如春。
嬴政穿着玄黑龙袍,端坐在龙椅上,翻阅着韩信送回的最终战报。
陈玄坐在侧方的客座上,品尝着刚泡好的热茶。
两人中间的御案上,放着一个方正的木匣。
里面装的正是冒顿的首级。
“一代枭雄被逼到绝境,最后死在手下人的刀里。这草原上的规矩,倒也是直接。”
嬴政看着木匣说道。
陈玄放下茶杯,开口回应:
“新狼咬死老狼,这是生存法则。只是这片草原现在的统治者,换成了大秦。”
嬴政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的天下舆图前。
手指划过漠北的巨大版图。
“北患彻底平定,韩信做得很好,三大军管区建立,那里再也生不出骑兵威胁。”
嬴政声音威严。
李斯走上前,拱手行礼,开始汇报内政进展。
“陛下,此次北伐带回十几万壮劳力。并州的煤矿和关中的直道工程,进度大幅提升。
皇家银行发行的交子流通顺畅,商路运转效率极快。”
李斯汇报着具体数据。
“天工院送来奏报,第一批蒸汽试验工坊已在渭水北岸选址。
煤炭供应充足,生铁产量本月翻了一倍。两百门新的红衣大炮正在加紧铸造。”
嬴政听完,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看向陈玄。
“大秦国力质变,基础已经打牢,火器军也完成了实战检验。”
嬴政按下腰间的佩剑。
陈玄点头赞同:
“北疆既定,只要煤铁不断,这台战争机器就会越发强大。下一步,目光可以放得更远。”
嬴政顺着陈玄的话语,目光投向舆图上更远的西方。
那是西域,是通往全新版图的必经门户。
“大秦的铁骑和火炮,很快就会出现在那里。”
天下舆图的墨线在嬴政的眼眸中逐渐清晰。
大秦的工业履带要强行向西域碾压,海量的火炮、钢铁与燧发枪,注定要吞噬无可估量的能源。
而远在数千里外的并州黑煤矿,正是这场全球远征的动力心脏!
......
并州煤矿,第九转运营。
风雪如刀,漫天白毛风几乎要刮碎活人的骨头。
几十万被生铁烙铁打上“秦”字奴籍的匈奴战俘,被粗重斑驳的铁链像牲口一样拴成一排。
“叮!当!”
沉重的精钢铁镐砸在坚硬的冰层与黑煤上,砸出飞溅的火星。
第九营区废矿坑死角。
三个魁梧的胡人裹着破麻袋,避开了探照火把的光晕。
他们手背上长满了常年握刀勒出的厚茧,步履沉稳得根本不像被饿了半个月的苦工。
短短数日,他们周围已经默不作声地围拢了几十名满眼凶光的死士。
“秦狗在吃我们的骨髓。”
左侧的汉子往雪地里吐了一口带血的老痰,
“并州的煤坑太深,半个月塌方砸死了一千多个兄弟,再熬下去,咱们全得填坑!”
中间的头目攥着生锈的镐柄,手背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今晚风雪大,等天黑换防,带人去抢秦狗的火药车!炸开西边营门往草原跑!”
右侧壮汉咬牙点头:
“我去串联七营和八营的人,入夜就动手!”
数百步外,大秦监军木楼。
烧得猩红的炭盆将屋内烘烤得极暖,大秦监军陈平裹着纯黑狐裘,半倚在木窗后。
他修长的手指翻动着那叠写满蝇头小楷的秦纸账册,指尖随意划拉,便定下成百上千战俘的生死。
营区统领恭敬地站在一旁,递上一份密折。
“陈大人,第九营出煤量连日骤减。
那群胡子休息时频频串联,这三个领头的身手不凡,疑似隐瞒身份的匈奴军头,今晚恐怕有变。”
陈平随手合上账册。
他深不见底的目光穿过风雪,精准落在那三个胡人身上。
“吃得太饱,才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陈平提起朱砂笔,在账册第九营的位置,画了一个刺眼的血红圆圈。
“传令后勤,第九营意图聚众。从这顿饭开始,停发所有肉汤和粟米,每人发一个掺了沙子的生面黑窝头。”
统领骇然抬头,后背冷汗直冒。
“大人!外头天寒地冻,突然断热食,这群本就绝望的胡虏今晚必会掀起暴乱!咱们的火器兵只有五百人,万一失控……”
“我要的就是暴乱。”
陈平吹开茶面上的浮沫,语气冷厉如冰。
“藏在暗处的狼才咬人,既然怀疑,那就断了他们的活路,逼他们把牙亮出来。
等他们跳出来,再连着脑袋一起剁了。”
正午时分,雪下得更大了。
大秦伙夫推着沉重的四轮木车,咯吱咯吱地压过雪地。
隔壁营区的木桶掀开,滚烫的羊杂汤混着胡饼的浓香,顺着寒风疯狂往人鼻子里钻。
而第九营区前,只有两辆独轮车。
伙夫面无表情地将几百个混着沙石的黑面窝头倒在雪泥里。
“第九营怠工!全营减食!”
铜锣声在风雪中异常刺耳。
几百个饿红了眼的匈奴战俘盯着地上的沙石,又闻着隔壁的羊肉香,理智的弦崩断。
“秦狗要活活饿死我们!”
带头的魁梧胡人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一脚将独轮车踹碎!
“杀秦狗!抢肉汤!”
他抄起沉重的铁镐,直接将最前面的大秦监工连头盔带脑袋砸倒在地!
鲜血溅在白雪上,点燃了整个第九营。
数百名匈奴战俘如疯狗般咆哮,举起矿镐和木棍,疯狂冲击大秦的拒马防线!
刺耳的木哨声划破苍穹。
大秦火铳督战队迅速在木楼下方结阵,五百杆上了刺刀的精钢火枪平举,外围更有两架重型床弩锁定了暴乱中心。
楼上。
陈平端坐在太师椅中,俯瞰着下方如蝼蚁般暴乱的人群。
他没看楼下,反而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阴影里的那道身影。
大秦十八公子,胡亥。
曾经娇生惯养的皇子,此刻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破麻衣。
他露出的四肢上,紫黑色的冻疮与皮鞭抽烂的硬结层层叠叠。
脚踝上,拖着一副三十斤重的生铁脚镣。
头发全结成了硬邦邦的污垢,遮住了脸,只有那双眼睛,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楼下杀声震天,胡亥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视线,一直看向楼外那锅翻滚的炖羊肉上,喉结极其费力地滚动了一下。
“大人,您之前特意将这废公子从长城筑路营调来并州煤矿,可他整日犹如行尸走肉。
长城苦役早把他的脑子熬成了畜生,用他来镇压这群胡人,真能行吗?”
一旁的统领低声开口。
陈平不置可否,他拿起桌上一柄未出鞘的精钢横刀,随手丢在胡亥脚边。
“楼下带头闹事的是三个军头。”
“去把他们的脑袋割下来,干成了,今晚砸开你的镣铐,赏你半斤炖羊肉,管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