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
刘邦一把扯住传令兵的甲领,刀尖指向后方堆积如山的物料,
“撤退的时候,老子让人把后营运给火器营过冬用的猛火油和碎原煤全留下了!这些玩意儿全被泼在了路面和两边的废旧木料上!点火!”
传令兵恍然大悟。
“喏!”
几支熊熊燃烧的火把,被秦军工兵用力掷向前方。
火把落地,原本灰白色的水泥路面上,瞬间窜起数道幽蓝的火苗。
紧接着,火势沿着泼洒了猛火油的车辙与煤渣,轰然腾起。
大火迅速引燃了用来做拒马的废弃木车、脚手架,以及成堆的空麻袋。
一道横跨百丈的刺眼火墙,在匈奴前锋冲到距离车阵不足百步时,硬生生拔地而起。
炽热的气浪卷着刺鼻的黑烟,迎面扑向正在狂奔的匈奴骑兵。
“长生天!这火是从地上长出来的!”
“勒马!快勒马!”
冲在最前面的匈奴骑兵拼命拉扯缰绳。
战马天生畏火,面对突如其来的火墙,发出了惊恐的嘶鸣。
它们不顾骑手的死命劈打,本能地急停、人立而起,甚至向两侧乱窜。
原本如锥子般锋利的冲锋阵型,瞬间从内部挤成了一团乱麻。
后排的骑兵收不住速度,重重撞在前排的马屁股上。无数人跌落马鞍,被慌乱的铁蹄踩碎胸骨。
刘邦站在倒翻的独轮车后,盯着前方乱成一锅粥的敌军。
“火铳兵!”
刘邦拔出横刀,刀尖前指,
“三段击!放!”
“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在火墙后方密集响起,白色的硝烟笼罩了秦军的简易阵地。
第一排秦卒开火后,迅速半蹲清膛装填。
第二排立刻上前补位击发,第三排紧随其后。
在不到一百步的距离内,燧发火铳发射的铅弹根本不需要精确瞄准。
密集的匈奴人马成了绝佳的靶子。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匈奴骑兵,连人带马被打出无数个血洞,沉闷的肉体撕裂声被接连不断的轰鸣压下。
呼衍灼在阵中挥舞着青铜弯刀,气急败坏。
“别挤在这条烂路上!他们只有几百条铳!”
呼衍灼大吼,眼底满是戾气,“从路两边的草地上绕过去!去踩碎他们!”
听到命令,被火墙挡住的匈奴骑兵纷纷拨转马头,试图从没有铺设水泥的旷野草地上包抄车阵的侧翼。
刘邦看着往两翼散开的骑兵,对身旁的卢绾咧嘴一笑。
“这帮蠢货,真当老子让你们乱扔东西是白扔的?”
刘邦吐了一口混着灰的唾沫,“开山的黑火药废料,就埋在那堆破砖烂瓦下面。”
他转头看向身后,
“引爆!”
守在车阵边缘的几名天工院工兵,狠狠按下了连接着导火索的机括。
“轰!轰!轰隆!”
沉闷的连环爆炸声,在两侧草地之下接连炸响。
泥土、草皮、夹杂着尖锐的碎石块和废铁钉,被巨大的气浪掀上了半空。
那些试图从侧翼绕行的匈奴战马,肚腹被破片瞬间撕开,温热的脏器流了一地。
连环的爆炸让匈奴前锋的士气彻底崩溃。
他们不知地下还埋着多少天雷,再也不敢贸然前冲,只能在原地打转,沦为火铳兵收割的死局。
……
咸阳宫,章台殿内。
光幕将漠北战场上的一幕幕清晰地投射在半空。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百官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此子不仅抗了韩信的撤退军令,竟还懂得就地结阵、利用火油与废药阻敌。”
李斯紧锁眉头,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陛下,刘季行事不计后果,为求生可不择手段。他甚至敢把运给大军的军需擅自点燃,此等心性,太过危险。”
王翦也盯着光幕中满身泥灰却眼神狠辣的刘邦。
“丞相说得不错。”
“他不退入葫芦河谷,虽是怕南口被堵死,但也改变了韩信诱敌深入的初衷。
一个不能绝对服从军令的人,用得好是奇兵,用不好,便是噬主的虎狼。”
陈玄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这才是真实历史上那个底层无赖皇帝最强悍的生存本能。
嬴政看着光幕,忽然轻笑了一声,“虎狼?”
“陛下笑什么?”李斯不解。
“朕笑你们只知看军令,却不知看全局的势。”
嬴政抬手,指向光幕上的全景沙盘,
“他停在河谷北面,用火墙和阵地拖住匈奴前锋。你们仔细看看冒顿的主力,现在在哪?”
众人顺着嬴政的手指望去。
代表冒顿十万大军的黑色图标,因为前锋被阻、久攻不下,已经开始向河谷北口的方向大举压上。
“他虽然没退进河谷。”
嬴政眼神变得极其深邃,“但他把冒顿的兵马,钉在了韩信炮兵阵地的家门口。”
……
漠北,距葫芦河谷北口不足五里的一处旷野。
冒顿坐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面色铁青地看着远处的滚滚浓烟。
他亲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五千前锋精锐,被几百个秦军火铳手和一堆破烂阵地挡在了半道上。
“单于!”
右贤王策马靠上前来,语气里满是焦急,
“前锋传信,秦人点燃了猛火油,还在草地里埋了天雷,正面冲不过去!”
冒顿咬紧牙关,抬头看了一眼北方天空越来越厚的乌云。
大军的粮草已经见底,战马又渴又饿,根本没有时间跟一个筑路营在这里耗。
更要命的是,绕路去抄后方的两万精骑迟迟没有传回消息,他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不能拖了。”
冒顿拔出腰间那把百炼弯刀,“传令全军!不需要列阵!”
右贤王一惊,“单于,不用阵型?”
“就用人命蹚过去!”
冒顿用刀尖遥指南方的车阵,“他们只有几百条铳,几百条死路。
后排推着前排,战马死光了就步战!半个时辰内,必须踏平那个营地,拿下里面的所有物资!”
伴随着苍凉的牛角号声,十万匈奴主力如同黑色的潮水,
漫过冻土,向着刘邦的阵地发起了排山倒海的决死冲锋。
大地在震颤。
十万匹战马同时奔腾,连天空的阴云似乎都被这股杀气撕裂。
面对如海啸般涌来的兵力碾压,刘邦阵地上的秦卒和劳工们,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发抖。
那是人类面对绝对数量劣势时,无法克制的本能恐惧。
“完了。”
卢绾惨笑一声,丢下了手里的石头,“季哥,这次真跑不掉了。”
刘邦盯着远处遮天蔽日的黑色骑兵,没有出声。
他把横刀重重插在身前的泥土里,深吸了一口气,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十万大军逼近到距离车阵不足三里的位置,彻底涌入葫芦河谷北口外的缓坡时。
河谷两侧,原本光秃秃的悬崖高地上。
韩信站在一处隐蔽的岩台上,迎着冷风,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下方。
在他的脚下,一百五十门红衣大炮的干草伪装网已经被全部掀开。
黑黝黝的精钢炮管,被炮兵们推到了崖壁边缘。
炮口一致朝下,无死角地覆盖了整个北口及外的缓坡地带。
“大将军。”
一旁的副将压抑着狂喜,低声汇报,
“冒顿的主旗,已经进入射程,一千步。”
“刘季这市井无赖,倒是歪打正着,省了我放敌入谷的功夫。”
韩信冷哼了一声,目光锁定下方的黑色大军。
“开炮吗?”副将问。
韩信缓缓抬起右手。
“既然他们不进河谷,非要全都挤在这片缓坡上。”
“那就让他们不用走了,全排炮,洗地。”
“喏!”
副将猛然转身,凄厉的木哨音在崖壁上划破长空。
“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