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直播大秦:我帮始皇帝长生不死 > 第172章 火器军不需个人勇武
    寒风卷过空旷的校场,王翦萧瑟的背影消失在宫门拐角。

    高台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嬴政那双锐利的帝王之眸盯着下方被炮火犁过的废墟,眸光沉得像冬夜的深潭。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王翦的担忧。

    那不是危言耸听,是用无数场血战堆出来的铁血事实。

    老秦人骨子里的悍勇,在刀剑时代是最锋利的兵器,在火器时代,就是最致命的炸弹。

    “先生。”嬴政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老将军的话,你怎么看?”

    陈玄拱手,只吐出两个字:“零件。”

    嬴政眉头微动。

    “火器越强,兵就越不能当人使。”陈玄的声音不高,却让殿上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得当零件使。”

    “火铳的机括,扳机扣下,撞锤就得敲响火石。炮车的轮子,往前推,它就不能往后滚。”

    他抬眼看向嬴政。

    “五万火器兵,也得跟这机括和轮子一个样,命令前进三步,多走一步就是死罪。”

    蒙毅眉头拧紧:“说到底,怎么练?”

    “走路。”

    “走路?”

    蒙毅满脸困惑,“这跟打仗有什么关系?”

    陈玄没理他,看向韩信。

    韩信一直沉默着。

    但就在“零件”两个字砸下来的瞬间,他瞳孔猛缩,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某根最核心的弦。

    他猛地抬头盯着陈玄。

    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在他眼底翻涌。

    “三千人走路,只发出一个脚步声。”

    韩信接过话头,声音因为压抑而微微发颤,“三千人站立,从任何方向看过去,都只是一条线。”

    “如果能做到......”

    他转向嬴政,拱手砸地。

    “那这支军队的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筋,都已经拧成了一股绳!再复杂的战术阵型,对他们而言如臂使指!”

    “陛下!请准臣在五大火器营立刻推行新法!”

    嬴政看着韩信眼里烧起来的火,又扫了一眼胸有成竹的陈玄。

    黑龙令牌被掷下高台,落在韩信面前。

    “啪”的一声闷响。

    “准。”

    嬴政的声音如铁,“七天后,朕要在校场上看到一支不一样的军队。”

    韩信双手接住令牌,起身便走,没有再看殿中任何人。

    王翦不在。

    但他留下的那句话,比他本人还沉。

    ……

    天还没亮。

    咸阳东郊五大火器营的营门被同时踹开,急促的军号声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

    三万名火器营士卒被连拖带拽地拉上校场。

    睡眼惺忪,骂骂咧咧。

    他们中有从上郡血战里爬出来的老兵,有从关中各军选拔的精锐。

    个个身上带着旧疤,眼神里透着狼一样的凶狠——好勇斗狠,死都不怕。

    韩信站在高台上。

    一身黑色劲装,腰悬长剑,面沉如水。

    他身后,是三百名手持水鞭的督战队。

    “从今天起,”

    韩信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铁,一个字一个字砸进三万人的耳朵里,“你们要学的第一件事——走路。”

    校场上一阵骚动,低笑声此起彼伏。

    “走路?我他娘三岁就会了!”

    “将军怕不是还没睡醒吧?”

    韩信不看他们,抬手往下一压。

    “所有人,听口令,抬左腿。”

    校场乱成一锅粥。

    “左腿是哪条?”

    “拿筷子那只手那边?”

    “不对!是另一边!”

    有人抬左腿,有人抬右腿,有人两条腿都没动,茫然地左看右看。

    三万人像一片被风吹乱的稻田,东倒西歪。

    “废物。”

    韩信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连左右都分不清,打什么仗?”

    “督战队!”

    “在!”

    “分不清的,每人十鞭。立刻。”

    “喏!”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校场。

    水鞭抽在裸露的后背上,一道道血痕隆起。

    打了一辈子仗的老秦锐士,竟因为分不清左右腿挨鞭子。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怒火在迅速蔓延。

    一个脸上横着一道长刀疤的老卒,猛地从队列里迈出一步,声音又大又硬。

    “将军!”

    他叫王二,上郡军出身。长城血战那一夜,他亲手搏杀三名匈奴百夫长,把最后一个的脑袋按进雪地里活活闷死。

    在军中,说话有分量的人。

    “我等是来杀敌的!不是来学走路的!”

    王二吼道,“有这功夫,不如让弟兄们多打几轮靶子!”

    他一开口,立刻炸了锅。

    “是啊!大丈夫死则死矣,何必受此羞辱!”

    “将军,给我们一杆火铳,让我们上阵杀敌!”

    声浪一波接一波,三万人几乎要把校场掀翻。

    韩信一步步走下高台。

    靴子踩在碎石上,咔嚓作响。

    他走到王二面前,停下。

    两人对视。

    “你叫什么?”

    “回将军,卑职王二,上郡军。”

    王二挺直胸膛,目光毫无退缩。

    “有胆色。”

    韩信点了点头,语气甚至带了一丝赞赏,“你觉得你的勇武,比别人强?”

    “卑职不敢说最强。”

    王二傲然道,“但杀匈奴——绝不手软。”

    韩信忽然后退一步,声音变了。

    冷了。

    像寒冬的刀锋。

    “好!既然你觉得走路是浪费时间,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转身面向全军,声如金石。

    “所有人!听令!”

    “原地不动!没有号令,任何人不许迈出半步!违令者——杀!”

    三万人被这声暴喝震得脊背一挺。

    校场瞬间安静。

    韩信转头看向王二,目光像在看一件实验品。

    “王二,看到百步外那个假人了吗?”

    王二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百步外,一个套着匈奴重甲的木制假人靶孤零零地立在空地上。

    “冲过去,用最快的速度,一刀砍了它。”

    王二一愣。

    随即大喜,将军这是要给他在全军面前露脸的机会!

    “喏!”

    他大吼一声,抽出腰间秦剑,身形暴射而出。

    跑得极快。

    矫健,凶猛。

    步伐稳健有力,剑锋在晨光中闪出凛冽的寒芒。

    一看就是在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

    这样的老兵,放在冷兵器时代,抵得上十个新卒。

    全军三万双眼睛盯着他的背影。

    有人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敬佩。

    七十步。

    五十步。

    三十步......

    王二的剑已经高高扬起。

    砰!

    一声枪响。

    干脆,冰冷,毫无预兆。

    王二的身体剧烈一颤。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低头,看到自己胸口绽开一朵暗红的花。

    血,顺着铁甲的缝隙往下淌。

    他缓缓转过头。

    高台方向。

    韩信手里握着一把短管火铳,枪口冒着淡青色的烟。

    “为……什么……”

    王二的嘴唇翕动了两下。

    他的眼睛里没有恨,只有无尽的茫然和不甘。

    膝盖先软了。

    然后是整个身体,像一堵被抽掉了基柱的墙,轰然倒塌。

    扬起一片土灰。

    校场,死寂。

    三万人,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连呼吸都停了。

    他们看着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那是上郡血战的英雄,亲手格杀三名匈奴百夫长的猛人。

    刚才还在喘气,现在已经凉了。

    韩信缓缓放下火铳,目光扫过三万张僵硬的脸。

    “刚才我的命令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我的命令是所有人原地不动,没有号令,不许迈出半步。”

    韩信指向地上的尸体。

    “王二听到了吗?听到了。”

    “他站住了吗?”

    “没有。”

    韩信转过身,走回高台,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

    “他有勇气,有武艺,有军功,但他违抗了军令。”

    “在战场上,一个人违令冲出阵线,就会撕开一道口子。

    后面的人跟着冲,阵线就会崩。火铳的交叉射界就会出现空档。”

    “第一波倒下的不是敌人,是你身边的袍泽。”

    他站上高台,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三万张已经被恐惧浸透的脸。

    没有怒吼,没有狰狞。

    只有机器般的平静。

    “都听好了。”

    “在我的火器军团里,不需要英雄。”

    “不管你杀过多少人,立过多少功。在这里,你只有一个身份:军人。”

    “军人的天职,只有两个字。”

    “服从。”

    他将火铳扔给身旁的亲卫,声音陡然拔高。

    “我再说一遍,抬左腿!”

    刷——!

    这一次,三万条左腿同时抬起。

    韩信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惊恐、愤怒、屈辱、恐惧交织的面孔。

    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王翦说得对,要重塑这群野狼的脑子,就得先把旧的砸碎。

    而他韩信,就是那把铁锤。

    从今天起,火器军团没有勇士,只有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