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逼近两步，影子直接罩住瘫在地上的墨渊。
“统一，才是这世上最大的非攻。”
“大秦不杀六国士卒，将来就会有几千万华夏百姓，死在异族刀下！”
木轮水车在暗河里转得嘎吱作响。
阁楼内没了别的动静。
墨渊趴在地板上。
陈玄的话把他几十年坚守的道义碾得粉碎。
老头双手撑着木桌边缘，费了半天劲才勉强站直。
“老夫承认，大秦一统有其必要。”
他嗓音嘶哑，透着一股强撑的不甘。
“大秦已经拿了天下！你还要搞出那种能把山炸平的霸道火器！”
“这种东西一旦泛滥，弹指间城池灰飞烟灭！你敢说这不是造更大的杀孽？”
“我墨家宁可断了传承，也绝不当屠城的帮凶！”
陈玄冷笑一声，随手捏起桌上那枚打磨得极亮的青铜齿轮，重重拍在桌面上。
金属磕碰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手里有剑不用，跟手里根本没剑，是两码事！”
“面对那些茹毛饮血的豺狼，你拿着木剑去讲兼爱？”
“他们只会先把你嚼碎，再去吃你身后的百姓。”
“大秦造火器，造强弩，把武力推到极致，这叫威慑！”
“要让所有敢对华夏亮獠牙的杂碎，在拔刀前，先掂量掂量自己会不会被灭族！”
“真理永远在大秦的射程之内，天下才能太平！”
这段话砸在墨渊脑门上。
老头半张着嘴，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陈玄懒得给他喘息的功夫。
“再者，你以为大秦要你们墨家，只是为了造杀人的玩意？”
他在脑海中唤出系统面板。
“消耗气运值，开启现代重工业与基建全息投影。”
系统扣除100点数。
阁楼内的空间突然扭曲。
四周的木墙退去。
一幅幅庞大到超出古人认知的画卷，直接砸在墨渊脸上。
深山腹地，一台重达千吨的盾构机轰鸣旋转。
坚硬的岩层在铰刀下寸寸崩裂，大山被生生掏出一条平整的隧道。
江面之上，十几台钢铁起重机起降吊臂。
一座长达数十里的跨海大桥横亘天堑，钢索粗得要几人合抱。
平原麦浪中，几百台不需要牛马牵引的钢铁农机并排推进。
一天时间，十万亩麦子收割归仓。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台五轴数控机床上，合金齿轮组在润滑油的冲刷下全速运转。
咬合严密，没有一丁点杂音。
当啷。
墨渊手里那把视若珍宝的锉刀掉在地上。
老头两腿发软，直接跪在投影出的机床边上，哆嗦着手去摸那飞速运转的铣刀。
手掌穿过光影，抓了个空。
干了一辈子工匠，墨渊很清楚自己眼前看到的是什么。
那是一种超越了人力极限，把工业暴力推到巅峰的机械！
“这是何等夺天地造化的机巧？”
老头声音全变了调，带着一种几近走火入魔的狂热。
陈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们墨家一向追求技术极致。”
“觉得躲在这山沟里，敲打出几只木鸟、几只木牛流马就很了不起？”
“比起这些，你们墨家算什么？”
墨渊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及万一……不，根本没法比。”
陈玄抬手。
投影尽数消散。
“只要墨家入世，替大秦造军工火器保卫华夏。”
“大秦成立独立的‘天工院’，不用你们对皇帝三跪九叩。”
“作为交换，我脑子里这些图纸，全都可以交给你们来造。”
话音刚落。
陈玄眼前的虚空光幕上，弹幕直接炸锅。
在线人数冲破三百万。
【卧槽！理工男的终极浪漫！拿现代重工业图纸诱惑古代技术宅！】
【主播你做个人吧，这就好比拿高达的设计图去骗达芬奇，这谁顶得住啊！】
【政哥负责打天下，墨家负责攀科技树，华夏起飞！】
【用户‘大国重工’送出超级火箭×50！】
【大国重工：拿下墨家！给老子把大秦的蒸汽铁甲舰造出来！】
【叮！观众情绪剧烈波动，气运值暴涨至30000点！】
面板上的数值疯狂跳动。
陈玄打量着地上的墨渊。
这老头眼里的狂热烧得极旺，那是每一个顶级工匠看到终极图纸后的本能。
谁不想亲手造出那种跨海大桥？
谁不想见证那种精密的齿轮？
但过了几秒，老头眼里的光迅速黯淡下去。
“咳咳咳……”
墨渊捂着嘴剧烈咳嗽，指缝间溢出黑血。
他摊开双手。
枯槁的皮肤上布满老年斑，手背上全是铁水烫伤的烂疤。
“朝闻道，夕死可矣。”
“先生，老朽服了，心服口服。”
“可是，老夫在这山沟里吸了几十年的毒烟铁粉，早就油尽灯枯了。”
“大秦就算给我图纸，我这把老骨头，也熬不到见证神技现世的那天了。”
老头惨然一笑，笑声里透着说不出的不甘。
天大的机缘砸在脸上，自己却没命接。
这种打击，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陈玄却不为所动。
“大秦要用的人，阎王爷亲自来拿，也得给我把命留下。”
他在意识里沟通系统。
“扣除7300点气运值，为墨渊延寿二十年。”
轰！
阁楼顶端陡然降下一道刺目的金光。
光柱将地上的墨渊整个人罩住。
墨渊惊得大叫一声，本能地想要往后退。
体内原本干涸枯竭的气血，竟重新冲刷起全身经脉。
金光照耀下。
他头上那一丛灰白的乱发成把脱落，紧接着生出浓密的黑发。
松弛的皮肉迅速收紧，脸上的皱纹被重新长出的皮肉硬生生撑平。
原本佝偻的脊背发出一连串骨骼摩擦的脆响。
强行挺直。
那双长年敲打铁器导致畸形的双手，骨节重新排列，褪去死皮，透出充满韧劲的力量。
不到十个呼吸，金光彻底散去。
地上哪还有什么行将就木的垂死老头。
分明是一个刚满四十岁、身躯魁梧、气血旺盛的壮年汉子！
墨渊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试探着攥紧双拳，骨节捏得嘎嘣作响。
充沛的体力撑着他的肌肉，这根本不是治病，而是夺天地造化的返老还童！
之前看那些图纸投影，还能解释为幻术障眼法。
可此刻切切实实长在自己身上的肌肉和黑发，彻底击穿了墨渊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浑身不受控制地战栗着，眼眶发红，那是见证了神迹与极致大道的狂热与感激。
但他终究是墨家巨子。
墨渊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江倒海的激动。
他没有下跪，而是后退半步，郑重地抚平了身上破旧粗糙的麻布衣衫。
随后，这位重获新生的墨家领袖双手交叠，腰背挺直，对着陈玄深深作了一个长揖。
一揖到底，久久未起。
“大秦天工院院正、墨家第八代巨子墨渊。”
汉子保持着长揖的姿势，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发颤，却透着不卑不亢的坚毅与郑重。
“愿率谷中六十七名弟子，出山入世。”
“不为帝王权贵效犬马之劳，只为先生口中那千万华夏黎民，为我墨家能攀上这万世不拔之天工大道！”
他抬起头，那双恢复了锐利的眼眸直视陈玄，眼底燃着熊熊烈火。
“先生给的未来，墨家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