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雪姈心里有数,名单上的人现在都完了。景辰帝是等着他们在春闱中露出破绽,好好的收拾他们。
“皇上,李大人最近怎么样?“盛雪姈又问到。
李岩是皇后的亲信,这次春闱一定不会缺席。
景辰帝冷笑道:“李岩最近闭门不出,在府里称病。”
“他倒是很聪明,知道避风头。”盛雪姈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但是避得开吗?“
李夫人的父兄,都已经被李夫人用证据给揭露出来了。王家男人全部被罢免官职,在家赋闲,已经彻底败了。
盛雪姈有些疑惑。
“皇上,李夫人现在在哪儿?回王家了吗?”
王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李夫人应该回去主持大局。何况,李岩现在一定恨透了她。
景辰帝摇了摇头。
“她没有回王家,还待在李岩的府邸里。”
盛雪姈吃了一惊:“她没走?李岩把她当成眼中钉,她留在李府,不是随时都有危险吗?”
李岩那个伪君子,手段一向阴狠。李夫人害他失去了岳家的助力,他绝不会放过她。李夫人留在那儿,就是在等死。
景辰帝看着盛雪姈担忧的样子,淡淡的叹了口气:“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盛雪姈愣在了那里,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她的脑海中就出现了李夫人的脸,上面写满了怨恨。
她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李夫人不想离开。她要留在李府,亲眼看着李岩身败名裂、李家家破人亡。哪怕付出自己生命也要去试一试。
这就是同归于尽的报复。
盛雪姈的手指微微发抖,见到李夫人之后,就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上一世的她也曾如此。
“想什么?。”景辰帝觉得她有些不对劲,所以伸手去握住了她的手。
手很凉,没有任何温度。
盛雪姈回过神来的时候,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臣妾觉得李夫人很厉害,但是也很可怜。”
景辰帝看着她:“在皇宫里面,可怜的人很少。”
盛雪姈不说话,低下头去看桌子上的资料。
她看完所有的信之后,又看了最后一封信两遍。
这封信的信封已经很破了,上面写的是“父皇亲启”,但是字迹非常潦草,可以看出是匆忙写成的。
盛雪姈心里一惊的是,在信封的右上角有一道已经干涸的暗红血印。
她的手立刻缩了回来,指着信纸说:“皇上,这是……”
“萧澈从清河郡寄来的一封信。”景辰帝的声音低沉。
“二皇子萧澈去了苏月儿出生的地方清河郡?“
景辰帝点了点头道:“萧澈在清河郡被刺杀了,那些刺客很厉害,他们不想让萧澈活着离开。”
盛雪姈的呼吸变得非常急促。
“清河郡是一个偏僻的地方,萧澈为什么一去就会被刺杀呢?”
那么那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萧澈在信中写的是什么?“盛雪姈提问。
景辰帝不说话,把信递给她。
盛雪姈很快就把信封拆开了。信的内容不多,字迹也很潦草,在上面有很多血迹,但是大体的意思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萧澈在清河郡查到了苏家当年的事情。
苏月儿的母亲叫苏婉,是江南人。
牵涉到几年前一起的科举舞弊案和一笔失踪的巨款税银。
这笔钱最后到了京城,并且流进了坤宁宫。
盛雪姈紧紧的抓住信纸,手都要把信纸捏破了。
这才是事实。
皇后会保护苏月儿,而苏月儿也正好可以成为太子的救命恩人,这件事情就是一场策划了十几年的阴谋。
苏家就是皇后在江南聚敛财富的工具,苏月儿则是皇后用来继续掌控这笔财富与权力的棋子。
“皇上,二皇子现在的状况如何?“盛雪姈很着急地问道。
景辰帝望着盛雪姈的时候,眼底有一丝异样的神色。
此时的盛雪姈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胆小怕事的人了,她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朕已经增派了援军”,景辰帝缓缓说道,“暗卫、精兵连夜赶赴清河郡。萧澈目前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被困在了这个地方,无法逃脱“。”
现在清河郡就是个陷阱,进去的人就会被紧紧束缚住。
盛雪姈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身体也变得很热。
机遇来了。
只要把清河郡的事情查清楚,找到确凿的证据,就可以把苏月儿给灭了。就连皇后、甚至是她狠毒的父亲盛澜都会一起被拖下水。
前世的恩怨、今世的仇恨都可以在这里得到解决。
盛雪姈抬起头来望着景辰帝,眼里燃烧着熊熊大火。
“皇上,臣妾想帮助二皇子“。”
景辰帝看着她,眉头微蹙:“你要干什么?”
“清河郡那么远,当地的官员一定已经被苏家、皇后收买了“。”盛雪姈一字一句地说,“二皇子虽然有精兵护卫,但是对这里的情况不熟悉,很容易被人算计。臣妾的外祖家在江南还有些旧部,可以写信给大舅舅,让他派人暗中帮助二皇子“。”
卫家手握重兵,在军中威望很高。只要卫家肯出手,清河郡那些地方官员,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景辰帝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转动着手里的佛珠。
嗒。
嗒。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殿内回荡。
他在权衡,也在审视盛雪姈。
盛雪姈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她知道景辰帝在怀疑她的动机,但她不怕。景辰帝同样需要卫家的力量,去破清河郡这个局。
过了许久,景辰帝停下了转动佛珠的手。
“雪姈,你很聪明,”他看着她,叹了一口气,“也很大胆。”
盛雪姈微微一笑,温顺的靠进他怀里:“臣妾的聪明和胆大,都是皇上给的。”
景辰帝搂紧了她:“好,朕准了。你写信吧,朕会让暗卫,亲自把信送到卫家大舅舅手里。”
“皇上,臣妾想亲自去一趟清河郡。”
盛雪姈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楚。
景辰帝拿着毛笔的手在半空中停住。
一滴墨汁顺着笔尖落下,在雪白的宣纸上晕染开来。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直直盯着盛死磕。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