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为白月光铺路?我嫁皇帝杀疯了 > 第一百九十五章怨气
    开道的禁军握紧了刀柄,却有些不知所措,谁也不敢对这些百姓拔刀。

    人群像潮水一样从中间分开,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婆婆,在一群青壮年的搀扶下,步履蹒跚的走向盛家的马车。

    老婆婆的手里,高高举着一把大伞。

    那伞没有伞骨,伞面是用无数颜色各异的粗糙破布拼成的。

    每一块布片上,都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个个名字。

    有的字是用墨水写的,有的干脆是用木炭画的。

    还有几块布片上,按着暗红色的血指印。

    万民伞。

    盛雪姈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从小读史书,自然知道这东西的分量。

    只有真正为民办事的好官,百姓才会自发的扯下衣角,拼出这样一把伞,来表达谢意。

    老婆婆已经走到马车前,双膝一弯,重重的磕在结着冰的青石板上。

    “盛家大小姐有恩!如果不是您向太子殿下提议,让官府多发三成粮食做来年的种子,我们这些老百姓,就算熬过这个冬天,明年开春也得活活饿死啊!”

    老婆婆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力量,在空旷的官道上回响。

    “盛大小姐是活菩萨!”

    “多谢盛大小姐的救命之恩!”

    道路两旁的百姓齐刷刷的磕头,喊声盖过了呼啸的北风。

    盛雪姈僵在座位上,指尖一点点发凉。

    多发三成粮食做良种,这确实是她前几天故意在太子面前提的。

    可她根本不是为了这些百姓。

    她是为了让太子的赈灾账目出问题,为了逼太子挪用别处的银钱补窟窿,好给萧澈留下查办东宫的把柄。

    多出来的粮食,不过是盛雪姈算计太子的一个饵。

    她做这一切,是为了复仇,要把那些人拖进地狱。

    可她当成棋子的百姓,现在却把她看作救命的菩萨。

    盛雪姈愣了愣,掀开车帘走了下去。

    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带来一阵生疼。

    她走到老婆婆跟前,双手接过了那把万民伞。

    粗糙的伞面扎的手疼,还混着一股酸味,可捧在手里却分外滚烫。

    伞上那些歪扭的名字,带着一股审视的力道,刺进她的心里。

    盛雪姈捧着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前世她处处退让,却被亲人算计,毁了清白死在掖庭。

    这一世她步步为营,不择手段,反而在冰天雪地里,收到了沉甸甸的感激。

    她心底泛起一丝嘲讽,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这世道。

    盛雪姈站在风雪中,迎着那些充满敬意的目光,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旁边传来马蹄踏雪的咯吱声。

    萧澈骑着一匹黑马,不知何时停在了她身边。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盛雪姈,目光从她手里的万民伞上扫过,最后停在她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盛大小姐在想什么?”萧澈压低声音问,语气带着探究。

    盛雪姈抬起头,对上了萧澈那双漆黑的眸子。

    “我受之有愧。”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做这些事,是另有目的。”

    在他这种人面前伪装,只会显得可笑。

    萧澈静静的看了她片刻。

    突然,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冲淡了他表面的温和,透出几分看穿一切的锐利。

    “但行好事,莫问缘由。”萧澈的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进盛雪姈的耳朵里。

    他拉紧缰绳,马不安的打了个响鼻,“百姓不在乎你的目的,他们只在乎碗里有没有粮食。只要结果是好的,只要他们活下来了,这把伞,你就受得起。”

    盛雪姈攥紧了伞柄。

    这句话,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是啊,君子论迹不论心。

    她要报复太子,顺手让这些百姓活了下来,又有什么问题?

    她不需要做什么圣女,只要能成为最后的赢家就行。

    这条复仇路上的所有东西,都是她向上爬的垫脚石。

    “多谢二殿下指点。”盛雪姈眼底的迷茫消失了,朝着萧澈微微点头,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两人没有多言,但一种无声的默契在风雪中散开。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萧启眼里,却格外刺眼。

    萧启原本坐在最前面的轿子里,听见外面的动静才骑马赶来。

    他刚一靠近,就看到盛雪姈捧着万民伞,正对着萧澈笑。

    那笑容明亮又真切,是萧启这几个月从没在盛雪姈脸上见过的样子。

    自从冬猎刺杀后,盛雪姈对他永远是冷着脸,夹枪带棒,现在却对着一个平时屁都不敢放一个的二皇子笑得这么开心!

    萧启的火气“噌”的一下就冒了上来。

    “二弟!”萧启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靴子踩得雪咯吱作响。

    他阴沉着脸,直接插在盛雪姈和萧澈中间,隔断了两人的视线。

    “这里风大,昭贵人身子弱,别着凉,赶紧回马车上去。”萧启看都没看那把万民伞,语气生硬,带着命令的口吻。

    盛雪姈冷冷的瞥了萧启一眼,懒得和他吵,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

    萧启转过头,盯着马背上的萧澈,眼神里满是轻蔑和厌恶。

    “二弟既然这么闲,不如多操心一下安州的烂摊子。这灾后重建、流民安置,到处都需要人。孤今天就要回京复命,安州剩下的事,就全交给你一个人处理了。”

    萧启微微扬起下巴,摆出储君的架子,声音故意拔高,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要是出了什么问题,父皇怪罪下来,你可别怪孤这个做大哥的没提醒你。”

    这话说的极其难听。

    这哪是交代事情,分明是主子在骂犯错的奴才。

    把最难的活儿全扔给萧澈,自己带着美人亲信回去,连句场面话都没有。

    萧澈坐在马背上,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

    他垂下眼帘,顺从的拱手行礼,姿态放得很低,让人挑不出一点错:“臣弟遵旨。恭送太子皇兄。”

    萧启冷哼一声,像一只打赢了的公鸡,甩着袖子转身走了。

    盛雪姈已经坐回了马车里。

    她透过车窗的缝隙,冷眼看着外面这一幕。

    她的目光移向周围。

    刚才还在高喊的灾民们,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那些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一丝不敢说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