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雪点了点头,道理她懂。
市净率低于1,说明股价已经跌破了净资产,确实是一个价值洼地。
但她也知道,市净率低不代表股价就会涨,很多股票跌破净资产之后还能再跌一半。
“技术面上,”陈峰继续说,“日线已经走出了一个小型的W底,颈线位在8.5港元。
最近三天连续温和放量,股价站稳了十日均线。
MACD在零轴下方形成了底背离——股价创了新低,但MACD的低点却在抬高。
这是典型的见底信号。”
他把这几天的K线一根一根指给江映雪看。
“你看这里,股价跌到了8.1,然后反弹到8.5,又回踩到8.2,再反弹到8.5。
第二个低点比第一个高,这就是W底的雏形。
今天股价突破了颈线位8.5,收盘站上去了,成交量也配合了,说明突破有效。”
江映雪看着屏幕,心里的惊讶越来越浓。
不是因为陈峰的分析有多高深,而是因为他才看了两个小时的炒股书籍,就能做出这么专业的分析。
这已经不是“学习能力强”能解释的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陈峰是不是在骗她,是不是以前就会炒股,只是没告诉她。
但转念一想,不可能。
她和陈峰在一起这么久,从来没见他碰过股票。
而且以陈峰的性格,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我判断它会涨百分之四点八。”陈峰说出了第三只股票的价格预测。
江映雪在模拟交易界面下了买入指令——虚拟资金,做多绿源食品,买入价8.5港元,数量11万7千股。
三只股票,三笔交易。
做完之后,陈峰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不再操作。
他的手从触摸板上拿开,整个人放松下来,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映雪坐在他旁边,两人都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嘀嗒嘀嗒地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峰也不看盘,就那么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江映雪倒是坐不住,眼睛一直盯着屏幕,看那三只股票的价格变化。
半个小时后,华讯科技的股价开始动了。
它没有急拉,没有那种突然拔地而起的大阳线,而是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向上攀升。
12.5、12.6、12.7、12.8……
每一档都有买盘在等着,卖盘也不大,成交很顺畅。
成交量温和放大,不是那种突然爆出来的天量,而是均匀地、持续地放大,说明买盘是真实的,不是主力在自买自卖。
江映雪盯着屏幕,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她不是没见过股票涨,她每天都在看盘,涨停的股票见过无数。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知道陈峰在半个小时前就预测了这个结果,而且连涨多少都算出来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在看一部已经知道结局的电影,明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真正看到的时候,心里还是会咯噔一下。
一个小时过去了。
华讯科技的股价稳稳地站在13.1港元的位置,涨幅正好是百分之五点一——
和陈峰预测的一模一样,小数点后一位都不差。
江映雪的心跳快了几拍。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可能只是运气。
一只股票预测准了,概率虽然低,但不是不可能。
一万个人里,总有一个能蒙对,也许陈峰就是那个蒙对的人。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看向第二只股票——远洋航运。
远洋航运的股价从15.3港元开始下跌。
下跌的节奏和华讯科技的上涨差不多,不急不躁,稳稳当当。
15.2、15.1、15.0、14.9……跌幅不大,但很稳,像是在下一级缓坡,没有反弹,没有挣扎。
空头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多头也没有组织起任何有效的反击。
股价就这么一步一步地往下走,走得所有人都看得见,但没有人愿意伸手接。
江映雪注意到,远洋航运的下跌过程中,成交量是逐步放大的。
这说明有人在不停地卖出,而且是越跌越卖,不计成本。
这种走势,通常意味着有大资金在撤离,而且是铁了心要走的。
一个小时后,股价稳稳地停在14.55港元的位置,跌幅正好百分之四点九——和陈峰预测的一模一样。
江映雪的手指僵在了触摸板上。
两只股票,两个不同的方向,两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价格预测。
如果说一只股票预测准了可以用运气来解释,那两只股票呢?
概率还有多大?
她不是学统计的,但她知道,这个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就好像你同时猜对了两场世界杯比赛的结果,还猜对了比分,这已经不是运气了。
她看向第三只股票——绿源食品。
绿源食品的股价从8.5港元开始上涨。
但它的上涨方式和华讯科技不一样。
华讯科技是稳稳当当往上爬,绿源食品则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爆发力。
8.5到8.6只用了几分钟,8.6到8.7也很快,像是有人憋足了劲在往上推。
成交量放大得比前两只股票更明显,买盘一波接一波,大单小单一起上,像有人在抢筹一样。
江映雪甚至看到几个上百万的大单直接挂在买一买二的位置上,不管卖盘出多少,照单全收。
这种气势,不像是一般的散户在买,更像是有什么消息要出来,有人提前知道了,在抢位置。
一个小时后,股价稳稳地站在8.91港元的位置,涨幅正好百分之四点八——
和陈峰预测的一模一样。
三只股票。
三次预测。
三个精确的数字。
江映雪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盯着屏幕,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每一个她想到的解释都被她自己推翻了。
运气?
不可能。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