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洋傻笑着也走过来了,手里端着一杯啤酒,啤酒泡沫溢出来流到了手上。
他傻呵呵地站着,眼泪和鼻涕又糊了一脸,话都说不利索了:
“陈哥,我……我也谢谢你……我说不好……”他抓了抓头发,不知道说什么。
旁边的人都被他逗笑了。
李浩站在后面,没有挤到前面来。
他手里举着酒杯,越过刘洋的肩膀,冲陈峰比了比。
两个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李浩点了一下头,陈峰也点了一下头。
不需要太多话。
陈峰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股暖流从胸口往上涌,一直涌到嗓子眼。
他端起茶杯,和他们碰了一下。
茶杯碰到酒杯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冠军是大家一起拿的。
没有你们,我一个人也赢不了。
王磊你今天顶住了高大壮,他比你高比你重,但你一步都没退。
张超你的三分球投得准,空位出来就能进。
刘洋你的篮板抢得好,李浩你的防守滴水不漏。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的功劳。”
一饮而尽。
王磊抹了把眼泪,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张超也笑了,笑得眼睛眯成缝。
刘洋笑得像个孩子,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李浩嘴角弯了起来,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光。
宴会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有人开始唱歌。
唱的是跑调的流行歌,五音不全,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但唱得很投入,闭着眼睛晃着脑袋,旁边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又有人抢过话筒接着唱,唱得更跑调,还自己加歌词:
“江家队——冠军!陈峰——MVP!”大家纷纷鼓掌叫好。
有人开始划拳。
两个人隔着桌子面对面站着,手势比得飞快,输了的人被罚酒,仰脖子一口闷掉,喝得脸红脖子粗,眼睛也红了,但还在笑。
几个年轻球员围着陈峰,非要他讲几句。
他们围成一个半圆,把陈峰堵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起哄。
“陈教练讲两句!”
“峰哥来一个!”
“不讲不让走!”
陈峰被缠得没办法,只好站起来。
他手里端着茶杯,站直了身体,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人。
大厅里的灯光照在红色的桌布上,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红扑扑的。
他说了一句:
“今天赢了,以后还要经常练。明年还要拿冠军。”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每个字都钻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掌声和欢呼声响彻整个锦绣厅。
声音大到连桌子上的碗碟都在微微震动。
王磊带头鼓掌,把巴掌拍得山响。
张超跟着拍,刘洋一边拍一边喊,喊得嗓子都破了音。
李浩举着酒杯冲陈峰比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江映雪坐在陈峰旁边,看着他被众人簇拥着。
她看着他的侧脸,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脸上带着笑,但眉宇间有一种很踏实的沉稳。
她的嘴角弯着,眼里满是温柔和骄傲,那种温柔藏都藏不住。
小萌在她怀里睡着了。
小家伙玩了整整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终于撑不住了。
她的小手还攥着那个小篮球挂件,攥得很紧,五个手指头紧紧握着,像是在保护什么宝贝。
她的嘴角带着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嘴唇微微翘着,有时候还动一下,像是在说梦话。
陈峰低头看了一眼女儿,伸手把她额头上的一缕头发拨开。
小萌哼唧了一声,往妈妈怀里又拱了拱,继续睡。
宴会还在继续。
笑声、歌声、划拳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整个锦绣厅都沉浸在喜悦里。
……
夜深了,主卧的床头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江映雪穿着一套浅色的内衣内裤,坐在陈峰旁边,双手正按在他的后背上。
陈峰只穿着一条内裤,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整个人放松得像一摊水。
江映雪的手指从他的肩膀开始,沿着脊柱两侧一路向下,力道不轻不重。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她的手法已经非常专业了,每一个穴位都找得很准,揉、按、推、拿,各种手法交替使用,节奏感很好。
她的手掌贴着他的皮肤,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从紧绷慢慢变得松弛,像是把一天的疲惫一点一点地揉散了。
她先是从肩井穴开始,拇指按住穴位,画着圈揉了几圈,
然后换成掌根顺着斜方肌的纹理往下推,推到肩胛骨的位置时,又改成用指节沿着骨缝一点点地按。
陈峰被她按得浑身舒坦,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舒服吗?”江映雪问,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她其实已经从他的反应里知道答案了,但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真舒服。”陈峰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几分慵懒,
“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我真想让你一辈子都给我按摩。”
江映雪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按,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
“一辈子怎么够?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给你按摩。你跑不掉的。”
她说着这话的时候,脸有点红,好在陈峰趴在枕头上看不见。
她的手指顺着脊柱两旁的膀胱经一路往下,经过胸椎、腰椎,一直按到骶骨的位置,然后又从下往上,沿着原来的路线推回去。
每一个来回都带着均匀的力道,不急不缓。
陈峰翻过身,仰面躺着,看着她的脸。
床头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温暖。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
“那说好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给我按摩。我也给你按摩。谁也不许赖账。”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像是在签一份合同,一份这辈子、下辈子都有效的合同。
江映雪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她咬了一下嘴唇,把那股往上涌的酸意压了回去。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