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还剩最后两分钟。
江家队领先13分。
白景轩运球过半场,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凶狠了,而是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他的脚步比之前慢了,运球的力度也不如之前那么足了。
面对陈峰的防守,他强行突破上篮,身体撞在陈峰胸口上,球从手里挑出去。
陈峰从侧面跳起来,手臂伸直,手掌张开,一掌将球扇飞。
球飞出界外,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盖帽之后,陈峰没有庆祝,只是转身往回跑。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
白家队发底线球,球发出来被王磊抢到。
王磊传给陈峰,陈峰运球到前场。
他看了一眼计时器,时间还剩下不到两分钟,比分领先13分。
他把速度降下来,在弧顶运球消耗时间。
孙志强逼上来,陈峰把球传给张超。
张超没有急着进攻,而是把球传给李浩。
李浩又传给王磊。
球在江家队队员之间来回传递,从左边传到右边,从外线传到内线,又传回来。
每一次传球都很稳,球在手掌之间流转,像是水流过石头,怎么也断不了。
白家队的球员拼命抢球,孙志强像疯了一样扑来扑去,赵鹏和刘凯也满场飞奔,但球传得太快了,太流畅了,他们怎么也碰不到。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计时器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白家队的球员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他们的脚步开始变慢,手臂也不再那么有力了。
终场哨声响起。
刺耳的哨声划破了球馆里的空气。
比分定格在118比107。
江家队赢了11分。
哨声响起的瞬间,王磊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板上,两只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张超仰头看着天花板,嘴唇在发抖。
刘洋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傻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鼻涕也跟着淌出来。
李浩站在人群外面,转过身去,用球衣的领口偷偷擦了一下眼角,然后转回来,笑了。
那是陈峰见过他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小萌第一个从椅子上跳下来,小腿跑得飞快,鞋底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朝场上跑去。
“爸爸赢了!爸爸赢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脆,因为喊了太久嗓子已经哑了,但还是穿透了场馆里所有的噪音。
陈峰弯腰,两只手伸出去,一把将她抱起来。
小萌搂住陈峰的脖子,两条小腿在空中乱蹬,小脸贴着他的脸,咯咯地笑。
陈峰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嘴唇贴着她软软的腮帮子,小萌笑得更欢了。
江映雪跟着跑过来。
她穿过人群,脚步很快,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弯着,笑意从眼底漫出来。
她站在陈峰面前,仰头看着他,看了两秒钟,嘴唇动了动,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但最后只说出了一句:
“辛苦了。”声音不大,但很温柔。
江四海从观众席上大步走下来,脚步生风,脸上的皱纹笑得全都挤在了一起。
他走到陈峰面前,伸出两只手,用力拍着陈峰的肩膀,拍得啪啪响:
“小峰,冠军!咱们江家终于拿了冠军!”他的声音大得周围的人都回过头来看。
傅岳霖竖起大拇指,那只手很稳,大拇指竖得笔直:
“小峰,你今天的表现,我服了。当兵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硬气的人。”
林亦儒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鼻梁上顶了一下,难得地激动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陈峰,你是江家的骄傲。我这个人不怎么夸人,但今天我得夸你。实至名归。”
林若曦抱着那个牌子走过来,牌子上的字已经被她举得有点皱了。
她的眼眶也红了,鼻子有点酸:
“陈峰,你太厉害了。我嗓子都喊哑了。”她的声音确实有点沙哑。
傅梦瑶站在旁边,嘴角弯着,眼里闪着光。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恭喜。”声音很轻,但很真诚。
江家队的队员们围成一圈,把陈峰围在中间。
他们肩并着肩,手臂搭在彼此的肩膀上,围成一个圆圈。
王磊还在哭,眼泪止不住地流,从脸颊上滑下来,滴在球衣上。
他的球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眼泪滴上去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陈哥,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他说着说着又哽咽了,声音断断续续的。
张超的眼眶也红了,他使劲拍着陈峰的肩膀,一下又一下:
“陈教练,谢谢你。谢谢你带我们走到今天。
以前打球是凑数的,今天拿冠军,我才知道什么叫篮球。”
刘洋傻笑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又笑了。
李浩站在人群外面,又偷偷擦了一下眼角,然后挤进来,伸出拳头和陈峰碰了一下。
白家队的球员们低着头走下球场。
他们的球衣也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也乱了,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看对方。
白景轩走在最后面,球衣前胸后背全是汗渍,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脸上的表情空洞得可怕。
那种空洞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他走到场边,弯腰拿起毛巾,擦了擦脸,动作很慢。
然后他把毛巾搭在肩上,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更衣室。
他的背影在灯光的照射下拖出一条很长的影子,孤独地消失在通道尽头。
没有人心疼他,也没有人看他。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还在继续,没有人在意一个失败者的背影。
颁奖仪式开始。
场地中央搭起了一个简易的领奖台,三层的台阶,铺着红色的地毯。
背景是一块金色的板子,上面写着“京城十大家族篮球友谊赛冠军”几个大字,字体是金色的,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江家队的队员们排成一排,走上领奖台。
他们的脚步踩在红地毯上,咚咚响。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前辈走上台。
老人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手里托着一个红色的托盘,托盘上铺着绒布,上面放着十几枚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