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问鼎权力:从拒绝市委千金开始 > 第230章 西出阳关
    飞机在凉州武威机场降落的时候,窗外是一片灰黄色的世界。

    跑道两侧的戈壁滩一望无际。远处的祁连山脉被一层淡蓝色的雾气笼罩着,山顶的积雪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出冷白色的光。

    这里跟江南完全不同。

    没有水乡的柔美,没有梧桐的掩映。只有苍茫的大地和呼啸的西北风。

    周远帆提着行李箱走出了到达大厅。

    一个年轻人站在出口处举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周联络员。

    年轻人二十七八岁,个子不高,皮肤被高原的紫外线晒得黝黑,但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豆。

    “周联络员您好,我是省委办公厅综合处的方远志。省委安排我负责您在陇原期间的联络和后勤工作。”

    “小方,辛苦了。”

    “不辛苦。车在外面,我送您去招待所。”

    车子是一辆白色的越野车。在陇原这种地方,轿车跑不了长途的国道和县道,越野车才是标配。

    从机场到省委招待所大概四十分钟的车程。沿途经过了凉州市的主城区。

    凉州是一座典型的西北城市。街道很宽,建筑不高,色调以灰色和土黄色为主。路上的行人比金陵和临江少得多,但每个人走路的步伐都很快,像是在跟风赛跑。

    “凉州的冬天冷吗?”周远帆问。

    “冷。零下二十度是常事。最冷的时候能到零下三十。”

    “风大吗?”

    “大。每年十一月到来年三月,平均每周两到三次沙尘暴。严重的时候能见度不到五米。”

    周远帆看着窗外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

    这里的一切都是硬的。风是硬的,地是硬的,人也是硬的。

    跟临江的软不同。临江的人说话拐弯抹角,做事暗度陈仓。陇原的人,大概不一样。

    省委招待所在凉州市中心的一条安静的街道上。三层小楼,外墙贴着米色的瓷砖,院子里种着几棵耐寒的云杉。

    方远志帮他把行李搬到了三楼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个独立卫生间。窗户朝南,能看到远处的祁连山。

    “周联络员,您先休息。晚上六点省委办公厅的孙主任会来接您,安排一个简单的欢迎晚宴。”

    “好。谢谢小方。”

    方远志走了之后,周远帆没有急着休息。

    他先做了一件事。

    他把房间里所有的角落都检查了一遍。

    床头柜的台灯底座。检查了。正常。

    书桌的抽屉内侧。检查了。正常。

    衣柜的顶板。检查了。正常。

    卫生间的镜子后面。检查了。正常。

    电视机的后面板。

    周远帆停了下来。

    电视机的后面板上有一颗螺丝跟其他螺丝不一样。其他螺丝都是十字头的,这颗是一字头的。而且这颗螺丝的位置不对,偏了大概两毫米。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把多功能工具刀,小心地拧开了那颗螺丝。

    螺丝拧开后,他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小圆片。

    针孔摄像头。

    周远帆把它取了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

    跟临江干部公寓里的窃听器不一样。临江用的是音频窃听器,只能听声音。陇原用的是微型摄像头,能录画面。

    技术更先进了。

    他继续检查。

    在书桌台灯的灯罩内侧,又找到了第二个。

    两个针孔摄像头。一个对着床,一个对着书桌。

    周远帆没有把它们拆掉。

    他把两个摄像头原样装了回去。

    跟在临江时一样的策略:不拆。让对方以为监控还在工作。这样他就知道,哪些动作是做给对方看的,哪些动作需要在别的地方做。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祁连山。

    陇原的人比临江的人更谨慎。他到达还不到一个小时,监控就已经布好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来陇原的消息,郑维邦提前就知道了。

    中央巡视组联络员的身份不是保密的。通过正式渠道通知省委的时候,郑维邦就已经看到了他的名字。

    一个在汉东打掉了景天成、在临江打掉了赵东雷的人,现在来了陇原。

    郑维邦不紧张才怪。

    但郑维邦的应对方式跟赵东雷不同。赵东雷的第一反应是渣土车围堵和铁桶封锁,简单粗暴。郑维邦的第一反应是针孔摄像头,安静无声。

    高手过招,从第一步就能看出差距。

    晚上六点。

    省委办公厅综合处主任孙立民来接周远帆去晚宴。

    孙立民四十多岁,微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是那种在机关里混了二十年、八面玲珑的老油条。

    晚宴设在招待所一楼的小餐厅里。不是大排场,就是几个省委办公厅的中层干部一起吃个便饭。

    席间,孙立民的话题围绕着陇原的风土人情和经济发展。说得都很表面,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内容。

    周远帆配合他聊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快散席的时候,周远帆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孙主任,我在来之前看了一些陇原省的公开资料。注意到近三年发生了四起比较大的矿难事故。死亡人数加起来超过一百人。这个数字在全国范围内是偏高的。省里对矿山安全这一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整改措施?”

    桌上安静了两秒。

    孙立民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眯成缝的眼睛微微张开了一点。

    “矿山安全一直是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的工作。每次矿难发生后,省里都第一时间组织了调查和整改。相关的调查报告和整改方案都已经报送国家安监总局。应该说,整改的力度还是比较大的。”

    “调查报告我看了。四起矿难的定性都是操作不当或自然灾害。没有一起是管理责任。”

    “这个定性是省安监局和省公安厅联合调查后做出的。应该说是比较客观的。”

    “四起矿难,四个不同的矿山,但全部属于同一家企业。陇原能源集团。这个巧合有没有引起过省里的关注?”

    孙立民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僵硬。

    “这个问题比较专业。我建议周联络员可以跟分管能源审批的郑厅长直接沟通。他对这方面的情况最了解。”

    “好。那我改天约一下郑厅长。”

    晚宴结束后,周远帆回到了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然后他做了一件看似无心的事情。

    他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在上面打了几行字:

    “陇原省巡视工作计划(草案)。重点方向:基层党建、脱贫攻坚成果巩固、生态环境保护。预计工作周期:三个月。”

    基层党建。脱贫攻坚。生态环境。

    三个跟矿山安全和能源腐败完全无关的方向。

    他知道书桌上的摄像头正在工作。他知道这几行字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传到郑维邦的桌上。

    他要让郑维邦以为,自己来陇原只是例行公事,跟能源系统没有任何关系。

    放烟幕弹。

    跟临江的寰宇时代一样。先让对方放松警惕,然后从最意想不到的方向切入。

    周远帆关了电脑,躺在床上。

    窗外的风很大。西北的冬夜,风声像狼嚎。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晚宴上孙立民提到郑维邦时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

    笑容僵了半秒。

    只有半秒。

    但这半秒告诉了他一件事:在陇原,郑维邦这个名字,就是一把高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刀。

    跟赵东雷在临江的效果一模一样。

    但刀更锋利。

    也更难夺。

    周远帆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了下巴的位置。

    没关系。

    刀再锋利,也是人拿着的。

    人拿着的东西,就能被夺下来。

    只是需要时间。

    需要耐心。

    还有一点点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