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问鼎权力:从拒绝市委千金开始 > 第152章 我们去京城
    帕萨特被困在长坡段已经一个小时了。

    这一个小时里,叶援朝打了六个电话。分别打给了韩志远、省交通厅厅长、省公安厅交管局局长、以及三个他在省委系统里最信任的人。

    没有一个电话管用。

    韩志远联络了高速交警指挥中心,得到的回复是“事故现场清障作业正在进行,预计还需两个小时”。省交通厅厅长表示“正在协调”,但半小时过去了毫无进展。省公安厅交管局的人说“已经派人过来了”,但人一直没到。

    至于那三个他最信任的人,两个没有接电话,一个接了但只说了一句“叶省长保重”就挂了。

    保重。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叶援朝的头上。

    在官场上混了三十年,他太懂这两个字的含义了。

    保重意味着自保。别人的自保。

    他们已经开始跟他切割了。

    帕萨特外面的天越来越亮了。高速公路后方的车队已经排了将近一公里长。几辆大货车的司机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声音在空旷的丘陵间来回激荡。

    叶援朝坐在后座上一动不动。

    他在等一件事。

    等那个不可能出现在这条路上的人出现。

    八点整。

    日产轿车的车门打开了。

    周远帆走了下来。

    他穿着深蓝色棉服,双手插在口袋里,沿着路肩慢慢地走向帕萨特的方向。

    寒风吹动了他的衣角。天空灰蒙蒙的,远处的丘陵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颓废的褐色。整条高速公路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仿佛连风都在屏息等待着什么。

    帕萨特的两辆随行GL8上跳下来了四个体格健壮的男人。他们快步向周远帆靠拢,形成了一道人墙。

    “站住。这是省委的公务车辆,请你回避。”领头的那个板着脸说。

    周远帆停下了脚步。他看了看这四个人,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举了起来。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红色证件夹。

    “中纪委驻汉东省巡视组协查授权。”他把证件翻开,红色的封底上盖着两个庄严的钢印,“我需要跟叶省长谈几句话。”

    四个人互相对视了一下,谁也不敢动了。

    中纪委三个字的分量,在龙国的官场上等同于某种程度的核威慑。

    “让他过来。”

    声音从帕萨特的后座传出来。沙哑、疲惫,但依然保持着一种已经融入骨血的矜持。

    四个人让开了一条路。

    周远帆走到帕萨特的侧面,弯下腰,与坐在后座上的叶援朝平视。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米。

    叶援朝穿着一件裁剪考究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一套合身的深蓝色西装。他的头发依然梳得一丝不苟,但发际线两侧新冒出的白发暴露了这些天巨大的精神压力。

    “周远帆。”叶援朝缓缓开口,“你赢了一局。”

    “不是一局。”周远帆说。

    “那你觉得是几局?”

    “从头到尾就一局。从1998年国企改制那张签字单开始,到今天这条高速公路,都是同一盘棋。”

    叶援朝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知道1998年的事了?”

    “知道。”周远帆从棉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叠打印件。那是地下室档案的照片复印件。他一张一张地把它们展开,隔着降下的车窗,贴在了帕萨特的侧面。

    第一张:1998年国有资产转让协议。转让价格一千二百万。经办人叶援朝。

    第二张:鹏程万里产业基金的注册信息。与鼎盛集团的股权穿透链。

    第三张:梧桐系统的资金流向终端图。所有线条汇聚到鼎盛集团旗下的中瑞恒通数据公司。

    第四张:那个清道夫的军用网卡MAC地址的技术鉴定书。

    叶援朝看着这些文件,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僵化了。

    不是恐惧。

    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是三十年精心构筑的堡垒在眼前一砖一瓦地崩塌时的那种绝望。

    “你是从哪里拿到这些东西的?”叶援朝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省委大楼里那个声如洪钟、义正词严的常务副省长。而是一个被扒光了铠甲的老人。

    “不重要。”周远帆把最后一张打印件贴在了车窗上,“重要的是,这些东西已经不只在我手上了。中纪委巡视组有一份,京城也已经收到了。”

    叶援朝闭上了眼睛。

    车里安静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周远帆,笑了。

    那种笑很复杂。有苦涩,有嘲讽,有释然,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你多大了?”

    “三十二。”

    “三十二岁。”叶援朝重复了一遍,“我在三十二岁的时候,刚当上经委的副科长。那时候我野心勃勃,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站到最高的位置上。”

    他停顿了一下。

    “结果我站到了一个悬崖边上。”

    “叶省长。”周远帆的声音不卑不亢,“您还有机会回头。秦正国组长的立案通知书很快就到了。主动配合调查,交代梧桐系统的完整链条,交代鼎盛集团背后的人。这些信息换来的,可能是您和家人的安全。”

    “你让我举报他?”叶援朝的苦笑更深了,“坐在鼎盛集团背后的那个人,不是你能想象的层级。我如果开了口,活不过三天。”

    “不开口呢?”

    “不开口我也活不过三个月。”叶援朝看了一眼车窗外贴着的那些打印件,“京城那边已经不接我的电话了。你以为你在追我?你错了。你追的不是我。你追的是他们。而他们在你追上来之前就已经把我丢掉了。”

    “所以您是被抛弃的棋子。”

    “对。”叶援朝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棋子。你也是棋子。我也是棋子。区别只是谁的手在推我们。”

    “我不是棋子。”周远帆说。

    叶援朝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也许你不是。”

    远处传来了车辆引擎的轰鸣声。

    路的尽头,三辆挂着特殊车牌的黑色轿车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反向车道逆行驶来。

    秦正国到了。

    周远帆直起身。他从车窗上揭下了那些打印件,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回了口袋。

    三辆黑色轿车在帕萨特前方停下。车门打开,秦正国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中山装,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红色封面的文件。

    文件封面上四个黑色大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立案通知书。

    “叶援朝同志。”秦正国的声音如同一把钝刀,一字一句地切割着叶援朝最后的尊严,“经中纪委常委会紧急审议通过,现正式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启动立案调查。请你立即下车,配合调查。”

    帕萨特的后座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车门从里面打开了。

    叶援朝走下了车。

    他站在高速公路的路面上,寒风吹起了他花白的头发。他的眼睛缓缓扫过面前的周远帆和秦正国,最后停在了远处那片灰蒙蒙的丘陵上。

    “能给我一分钟吗?”他问。

    秦正国点了点头。

    叶援朝缓缓转过身,面朝来时的方向。金陵在南面。他的省委办公室,他的家,他奋斗了三十年的一切,都在那个方向。

    一分钟过去了。

    他转过身。

    “走吧。”

    两名国安干警上前。冰冷的手铐在清晨的空气中发出了轻微而清脆的咔嚓声。

    就在手铐扣上的那一刻,一辆深色的轿车不知何时停在了路肩的远处。车里走下来一个人。

    林雪薇。

    她走到周远帆身边,什么也没有说。

    她从腰后抽出了一把折叠伞。

    黑色的。

    她撑开了伞,举到了周远帆的头顶上方。

    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细密的冬雨。极细极轻的雨丝,落在肩膀上几乎感觉不到。

    但林雪薇还是撑起了那把伞。

    两个人站在高速公路的路肩上,看着叶援朝的身影消失在秦正国的车队里。

    “结束了?”林雪薇轻声问。

    “没有。”周远帆看着远方,“这只是一个省。那个人还在京城。”

    “那我们去京城。”

    周远帆转过头看着她。

    林雪薇手里的伞柄被雨水打湿了,她握伞的手指微微发红。但她的眼神坚定得像一座不会动摇的山。

    “好。”他说,“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