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桦命令安全员把金发Alpha旁边的男人带出去,房间清空后,留下的Alpha站起身,向秦桦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上将。”
秦桦压手,示意不必。
金发Alpha道:“这支探险队一共十个人,由阅锋担任队长,副队长是他父亲在时的老人,除了我和那两个突然变异成污染物的Alpha是通过临时招募进入之外,其余队员都是原班人马。‘荒原’探索过程中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出城前阅锋也只来庄园找过小少爷,没再去过其他地方,污染物暴起伤人时他也在竭力阻止,还因为救下一个小孩受了重伤,初步判断他对阅家父子的所作所为应当不知情。”
“清楚。”
两人交谈时,隔壁凄厉的惨叫没有停过。
秦桦又让安全员把人带回来,公事公办地审问一遍。他这边刚结束,闻铮就擦着手进来:“这些Alpha比起秦上将意志可差远了。”
闻铮身后的安全员们闻言脸色发白,回忆起刚刚那些场面几欲作呕。
秦桦分出些许目光:“结果如何。”
闻铮的话七分调侃三分挑衅:“没想到光明磊落的秦上将辖区内竟然也会有杀人灭口这种事,通过人为制造污染物引起暴乱,就能顺理成章地让目标‘意外’死亡,的确好手段。”
“幕后主使是谁。”
闻铮刺了一句:“上将,我只是检查官,不是全知全能。”
他接着说,“整件事由副队长一手策划,与其他队员无关,从他们嘴里撬不出什么。污染物在死亡3h内血液、体毛等依旧具有辐射性,他把探险队猎杀的箭毒蛙污染物的蛙籽投放在那两名队员饮水中,从而使其感染。而据此人交代,跟他做生意的人刻意伪装了声音面容,整个交易过程就只见过两次,他不清楚对方究竟什么来头,连是Alpha还是Beta都不知道。按这种谨慎程度,这人估计早就不在北城,想把他找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秦桦道:“到此为止,你可以向联盟方面提交报告了。”
“这可不代表能洗清你的嫌疑,万一幕后凶手正是阁下呢?动机也很鲜明:你逼死阅家父子后又买凶杀人,死人就不会再继续追查下去,自然高枕无忧。”
“我想让一个人的声音永远消失,不需要这么麻烦。”
秦桦的眼神和他的话一样冰冷,闻铮知道这绝非夸大其词。
留里科维奇家族延续千年,秦桦作为唯一继承人,是北城的无冕之王。他真要杀阅锋,不会比碾死一只蚂蚁更难。
闻铮却忽然想到林雪苔,资料说他是秦桦父亲的情人所生,继承者和私生子这样水火不容甚至你死我活的关系,林雪苔又是这么柔弱不堪折,秦桦居然不仅没处理掉他,反而悉心养大,宠爱有加。
秦桦难道是什么良善之辈?——实在有违常理。
还是说岁数差得越大,年长方对年幼方更容易怜惜?闻铮以己度人,他就是再比闻钰大上二十岁,能做他爹的年纪,也不会给闻钰任何好脸色。
“上将行事作风如此强硬,也不怕树敌,殃及家人?”
秦桦语气鲜有起伏:“奉劝检查官少操心别人家事。”
闻铮呵呵一笑:“那我们结成亲家,都是一家人,不就可以操心了。”
秦桦一向没什么表情,现在更冷几分。
“我家有个不争气的东西,年龄和令弟相仿,相貌差点儿,性格还行。大舅哥考虑考虑?”
秦桦转身就走。
闻铮在后面笑得更大声了。
这一个多小时林雪苔都待在检测棚的角落里,医护们忙着救人,不知道多少袋血输下去,一路红线峰值跌宕的仪器才终于平稳。
主刀医生宣布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留下两个护士,和其他人又赶着去下一台手术。
棚内弥漫着消毒水和药味,安静得只有“滴——滴”的设备声音。
A级Alpha的身体素质强悍到麻药刚过劲就醒了,除开一身绷带和有些虚弱的声音外,甚至看不出病床上的人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雪苔……是你?”阅锋很费劲地吐出几个字。
林雪苔走到他面前,“没事了,你不会死的。”
回想起挡在小孩身前被污染物撕开腹腔那一幕,阅锋痛得直皱眉,又忍不住感动。
他原以为再也见不到林雪苔了。
阅锋刚要开口,秦桦推门而入,他眼里立刻升起戒备和抵抗,在秦桦让人都出去后达到顶峰。
秦桦问林雪苔:“你要留在这吗?”
林雪苔点头:“要。”
秦桦便看向阅锋,语气平淡地扔出炸弹:“你从这里出去就会死。”
阅锋挣扎坐起的动作卡住,满脸错愕。
秦桦道:“有人要杀你,因为你的父兄。”
阅锋抓紧床单:“他们不是你害死的吗?”
“合理的刑讯不会致人死亡,他们藏着足以使人铤而走险灭口的秘密,你也许不知道,但不妨碍斩草除根。”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
“我之前就说过,城内发现的两起污染物皆来自你父亲的探险队,这不是巧合。”
阅锋咬牙道:“所有进出北城的人都会在城门口接受安全员检查,确保没有变异可能才会放行。既然他们当初能进城,就说明后来只是意外,又怎么会跟我父亲和大哥扯上关系,你还在往死人身上泼脏水,闭上眼睛的时候不会看到他们冤死的惨状吗?!”
林雪苔忽然出声,轻轻地说:“阅锋,你不要这样说他。”
林雪苔的维护让阅锋更咽不下这口气,年轻Alpha的目光如火炬般熊熊燃烧着,试图看穿秦桦冷静外表下的暴戾虚伪。
秦桦岿然不动:“被辐射后等级越高潜伏期越长,城门口的检查岗只是初筛,计算好时间要瞒天过海是可行操作,何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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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仪器更容易收买。”
秦桦说到这里时语气多出一份嘲讽,“否则关押在特殊监狱的囚犯,怎么会轻易‘自杀’成功。”
阅锋忍着腹部的剧痛,恨声道:“你想说我父亲和大哥东窗事发被灭口,证据呢?他们是土生土长的北城人,又有什么动机要制造出污染物放进城里?空口白话就想盖棺定论,没这么简单的事。”
“我可以给你亲自找到证据的机会。”秦桦拍手,守在外面的安全员应声而入,“伤势好转后,把他带去特殊监狱。”
林雪苔怕阅锋挣扎把伤口崩开,走到他身边悄悄说:“你别动,我们只是演戏,把坏蛋揪出来。”
阅锋感动之余又有些好笑,怎么还把他当不懂事的小孩子哄?难道这心狠手辣的杀人狂从小就用类似的话哄骗林雪苔,诸如“不乖乖吃饭的小宝宝就会被坏蛋抓走”、“夜晚不闭上眼睛会有恶魔把你变不见”,所以林雪苔也学得青出于蓝?
万种情绪在阅锋胸腔中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声冷哼,躺回病床。
秦桦带着林雪苔出来。
城门已经恢复秩序,轻伤员被转移到防控中心,重伤员送往医院抢救,进出城的人群重新排起长队。
一场变故只能占据人们极短的关注,就像路上碰到久未见面的熟人寒暄几句后便各奔东西,没有太多人会因此停下脚步。
秦桦比林雪苔高将近二十公分,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只及肩膀的小脑袋,有着很柔软的黑发,衬得肤色雪白,眼睛也更大更圆,所以并不因为清瘦显得寡淡,而像荔枝凝露般的果肉一样饱满匀亭。
乖得像名贵的米努特矮脚猫,纯白那种。
秦桦道:“把你无辜又刚脱险的同学送进监狱,会不会讨厌我?”
林雪苔摇头。
“以身做饵,他很可能死在监狱里。”
林雪苔的声音非常清澈,或许是东方人的缘故,咬字会带一点温软,说话总这样不紧不慢、静水流深:“阅锋同意了,你没有强迫他,无论什么结果,他都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秦桦,我听到你的心跳,它有点累。”
秦桦忍俊不禁:“头头是道,又从哪里学的台词?”
“反正这么说能哄你高兴。”
“你的确讨人喜欢。”
林雪苔想到直播间那些读者,要是让他们听见,估计又要发出一些奇怪的弹幕。
可他知道他跟秦桦就是很单纯的情感,他们是身体里流淌着同样血液的亲兄弟,怎么可能产生那种畸形的爱欲?
他抬手把两根呆毛比成爱心的形状,脸上平平淡淡没什么表情,却有种小机器人一样的冷萌:“这样喜欢吗?”
秦桦抬手,揉了下。
又忽然停在脸颊,指腹长着粗糙的枪茧,怜惜地摩挲。
林雪苔顺从地往他掌心贴。
闻铮抽完烟,回来时看到这一幕,眉头皱得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