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剑一记虚晃的勾拳被她矮身躲过,紧接着又一记直拳跟上,被小燕子侧身格开。
就在两人拳掌相交的间隙,萧剑忽然开口,语气平淡。
“你们闹矛盾了?”
小燕子的动作顿了一瞬,险些被他紧接着扫来的一腿绊倒。
她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有些恼火地回道,“没有!”
这是实话,他们确实还没闹矛盾。
小燕子要应付拳脚还要在心里盘算怎么答复,一心二用,她实在是有些做不到。
萧剑也不追问,只是继续出拳。
又是一记直拳,一记勾拳,一记低扫,攻势连绵不断。
小燕子一边格挡闪避,一边尝试着在心里组织语言。
她知道自己方才的表现太明显了,瞒不过萧剑的眼睛。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她从尔泰的书房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说她猜那纸条应该是避子汤的用药提醒,是胡太医的医嘱?
说尔泰不知节制,知道药不能多服,会伤身,还是要服药与她亲热?
【那药!明明会伤身体!他还要喝,还喝的那么勤!】
而且他真的是把这件事瞒着她了。
他明明答应过她的,不再隐瞒。
小燕子越想越气。
她不知是在气尔泰什么都不告诉她,不与她商量,还是在气萧剑着左右开弓的拳法让她招架不住,来不及思考。
又是一记直拳迎面而来,她侧身避过,反手一记肘击反击过去,被萧剑轻松挡住。
她趁着这个空隙,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哥......如果你发现,晴儿可能有事情瞒着你,你会直接问吗?”
萧剑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他收回攻势,站在原地,看了她片刻。
暮色渐歇,萧剑说,“出拳的时候要利落。”
“犹豫了,就会伤到自己。”
说完,他又是一拳攻了过来。
小燕子没有再追问,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
许久。
“哎!哥!!!不打了不打了!!我饿了......”
院子里的拳脚声停下,小燕子弯着腰,扶着腿大口喘着气,她的目光落在地砖上,小脑袋瓜里在哀嚎。
【呜...累死了......】
萧剑靠在柱子上,也有些累,但是表情确是十分尽兴,他觉得自己今天的魔鬼训练很是成功。
他走近,拍了拍小燕子的后背。
“小燕子,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答案也自然大不相同,去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哥会给你兜底。”
小燕子维持着弯腰的动作,低着头,鼻尖一酸,在抬眼。
她看见萧剑已经走远,还背对着她把一只手举过头顶挥了挥,动作潇洒极了,像在告别。
小燕子“噗嗤”一声,笑出声,小声嘀咕,“哥哥怎么还在耍帅呀!”
她把两只手举了起来,放在颊边做小喇叭状,对着萧剑的背影大喊。
“哥!你刚才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没听见!”
萧剑那帅气的背影一僵,低头扶额,那么肉麻的话他可说不出第二遍。
他转过头,表情无奈,对着小燕子小声喊道,“我说,你饿了就多吃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燕子一听,被萧剑逗得笑弯了腰。
萧剑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渐浓的月洞门外。
小燕子的笑声也停了,身上出了一层汗。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朝廊下唤了一声,“明月......”
明月应声从廊下快步走来,手里捧着一条干爽的帕子。
“格格,可是要沐浴?浴房的热水已经备好了。”
小燕子接过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又笑着对明月眨了眨眼。
“咦?我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我要洗澡?”
明月笑了笑,答道,“是额驸方才进主屋前吩咐的。”
“他说格格练了一下午拳脚,定然出了一身汗,让奴婢提前备好热水,等格格练完了便可直接沐浴解乏。”
小燕子擦汗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撇了撇嘴,将帕子丢回明月手里,心里的念头转了几转。
她本来想着,等洗完澡,换身干净衣裳,就去主屋找尔泰问个清楚。
可转念一想,古灵精怪的坏主意便升了起来。
【这家伙总是忽悠我!】
【说了以后什么事都不瞒着我的,现在被我抓到小辫子了吧!哼哼!】
【等着瞧,臭尔泰!】
她已不再生气,却下定了决心要惩治这个坏蛋。
她在浴房门口站了片刻,热水蒸腾的白雾从门缝里飘出来,氤氲在暮色中。
她打定主意,转过头,俯身,靠近明月的耳边。
“明月你去告诉尔泰,让他也去沐浴,然后......”
明月听着眨了眨眼,然后连连点头,“是,格格,奴婢这就去办。”
小燕子跟明月交代完,便转身推开了浴房的门。
一股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艾草混合着薄荷的清香,氤氲在暖融融的空气里,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浴房中央的浴桶里已经注满了热水,水面微微晃动着,映着壁上那盏暖黄的油灯,泛着柔和的光泽。
桶边的小几上整齐地叠放着干爽的寝衣和布巾,旁边还放着一小碟她爱吃的桂花糖。
小燕子看到那碟桂花糖,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一下,随即又故意把嘴角压了下去,哼了一声。
“哼,都是骗小孩的把戏,我现在可不是小孩了。”
说完,她自己也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脱下被汗浸透的衣裳,踩上脚凳,准备慢慢滑入浴桶中。
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上那条皮质绑带。
刚才练拳时也没有拆下来,这会儿要泡澡了,她赶紧解下来,小心地放在桶边干燥的地方,嘀咕了一句。
“可不能泡坏了,这可是他特意让严先生给我做的......”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酸胀的肌肉,一整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暖意一寸一寸地化解开来。
她泡了一会儿,便开始哼起歌来。
不成调的旋律断断续续地从她唇间逸出,混在水声和水汽里。
她一边哼着歌,一边撩起水花拍在手臂上,又低头玩了一会儿水面漂着的一片干桂花,像个小孩一样自得其乐。
热水氤氲,歌声轻快,她暂时将那张纸条和那些烦心事都抛到了脑后。
反正等会儿洗完澡,换好衣裳,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