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天穹高阔,暮色如最上等的胭脂,在宣纸上层层渲染开来。
夕阳像个熟透的、淌着蜜的咸蛋黄,慢悠悠地沉入远山的怀抱,将漫天云霞烧成一片瑰丽的橘粉,也慷慨地把碎金子般的光撒进这汪氤氲着白雾的汤泉。
波纹荡漾成圈,金光便跟着跳跃,映在两人紧贴的肌肤上,明晃晃,暖洋洋。
小燕子感觉自己像被抽了骨头,又像是泡在温蜜糖里,从指尖到发梢都酥软得厉害。
她懒懒地动了动,后背更紧密地嵌进身后那个坚实滚烫的怀抱,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尔泰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掌心贴上了她的小腹,热度随着温泉水源源不断地传来。
“唔......尔泰,我好像变成一尾鱼了。”
她闭着眼,声音含混,带着浓浓的倦意,和撒娇的甜腻。
“一条被煮得熟透了的、懒洋洋的鱼......”
尔泰低低地笑,胸膛的震动从脊背传来,酥酥麻麻。
他低下头,嘴唇碰到她湿漉漉的耳廓,热气喷薄。
“是吗?那我可得尝尝,这条小懒鱼......是什么滋味。”
说着,还故意在她颈侧那处还带着淡红印记的肌肤上,轻轻啄了一下。
“呀!” 小燕子轻呼一声,瑟缩了一下,耳朵尖又热了起来,瞌睡都跑了大半,嗔道。
“你......你不正经!还咬人!”
“这叫品鉴。” 尔泰声音里满是笑意,手指却在她腰间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挠了挠。
“看看是糖醋的好,还是清蒸的妙。”
小燕子最怕痒,在他怀里扭动起来,溅起一片水花。
“别闹!痒......哈哈......尔泰你讨厌!”
两人笑闹了一阵,小燕子本就没什么力气,很快又软在他怀里,微微喘息,脸颊绯红。
她抬眼望向天际,落日已沉下半张脸,霞光愈发绚烂。
另一边的天幕,呈现出静谧的宝蓝色,月牙清浅,几颗早起的星子俏皮地眨着眼。
“真好看啊......”
她微微仰头感叹,“像......像把彩墨打翻了,还撒了一把碎金子、碎银子上去。”
“嗯,” 尔泰却没看天,目光流连在她被霞光镀上金边的侧脸,长睫,和润泽饱满的唇上,应道,“尚可。”
小燕子不满,转过头瞪他,“什么叫尚可?这么好看的景色,你就‘尚可’?”
尔泰这才慢悠悠地将视线投向天际,看了片刻,煞有介事地点评。
“晚霞颜色过于驳杂,缺乏章法,月牙太细,星光太淡,不成气候。”
他故意逗她,在小燕子鼓起脸颊之前,迅速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
“比起我家夫人此刻眼里的光,腮边的红,还有......唇上的色,差之远矣。”
“这才是......人间绝色。”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贴着她的唇瓣呢喃出来的。
小燕子脸颊绯红,霞光都要自愧弗如。
她想反驳,想说他又在花言巧语,可唇上还残留着他的触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伸手在他胳膊上扭了一下。
“就会胡说!”
“肺腑之言。”
尔泰抓住她作乱的手,十指相扣,一同浸在微温的泉水里。
他这才抬眼,与她一同看向那天际奇景,语气温柔。
“不过,这日月同辉,晚星初绽的景致,确也难得。”
他把头蹭在她的肩头,继续说道,“更难得的,是能与你同看。”
小燕子心中的羞恼也变成了甜蜜,小声嘀咕,“这还差不多......”
落日终于彻底地投入群山的怀抱,最后一丝金红也被深蓝的夜幕吞没。
月华与星辉顿时明亮起来,清清冷冷地洒落。
“天有些冷了。”
尔泰试了试水温,将怀里懒洋洋的人儿搂得更紧些,“起身吧,仔细着了寒气。”
小燕子泡得有些迷糊,正昏昏欲睡,含糊地“嗯”了一声,却没什么动作。
尔泰失笑,只得自己先起身,拿起旁边厚软的大布巾,三两下擦干身上的水珠,披上寝衣。
又用另一块干燥的布巾,将汤池里那个快要睡过去的小迷糊整个裹住,轻轻抱了出来。
骤然离开温水的包裹,晚风一激,小燕子微微哆嗦了一下,又往尔泰怀里钻了钻。
“尔泰......冷......”
尔泰用布巾迅速轻柔地擦拭着她身上薄纱带起的水珠。
衣衫清透,触碰的感觉,让她脸上刚褪下的热度又爬了上来,她抓住他忙碌的手腕。
“我、我自己来......”
“夫人此刻,还有力气自己来?”
尔泰挑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逗,手上动作却不停,更仔细了些。
他的手在帮她擦干长发时,指尖穿梭在浓密微凉的发丝间,力道舒适极了。
擦干了水,尔泰才将一件宽大柔软的素色锦缎寝衣裹在她身上,仔细系好衣带,又将她打横抱起。
小燕子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带着清爽皂角气息的颈窝,瓮声瓮气道。
“都怪你......”
“怪我什么?” 尔泰嘴角勾着,抱着她,稳步走向不远处烛光温暖的暖阁,轻声问。
“怪你......不知节制!” 小燕子憋出这么一句,自己都觉得没什么气势。
“哦?”
尔泰走进暖阁,暖意瞬间包裹上来,他将她轻轻放在临窗铺着厚厚绒毯的软榻上。
自己随即也坐上,将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慢悠悠道。
“方才不知是谁,抱着我说......”
他拉长了语调,声音缠绕在她的耳边,气息轻而热,勾人极了,挑逗的重复着她的话。
“......‘别、停’?”
“你!你胡说!我才没有!” 小燕子瞬间炸毛,抬起头瞪他,眼睛圆溜溜的,颊上盛满红晕。
“没有吗?” 尔泰故作疑惑,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那可能是我听错了?或许是某只小懒猫,舒服得直哼哼?”
“你......讨厌!谁让、谁让你的手不老实!不许说了!”
小燕子羞得无地自容,伸手去捂他的嘴。
尔泰轻易捉住她的手腕,拇指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软肉,眼神深邃。
“好,不说。我的夫人脸皮薄,为夫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