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头。
“今儿下午，就去慈宁宫给老佛爷请安，顺便......敲敲边鼓！”
紫薇和晴儿闻言，笑容微敛，也认真起来。
这事，终究是要过老佛爷那一关的。
小燕子看看她们，露出了虚心求教的神色，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你们知道的，我这张嘴，有时候一高兴就秃噜，怕说错话，反而坏了事。”
“所以，咱们现在得赶紧商量商量，我下午见了老佛爷，该怎么开口？”
“说些什么？”
“既不能太直白把老佛爷吓着，又得把咱们的意思透过去......”
“你们快帮我想想，给我支支招，定个章程，免得到时候我又莽撞了。”
她这番话，又把紫薇和晴儿给逗乐了。
紫薇笑着摇头，眼中却满是温柔，“你呀，总算也知道要三思而后行了。”
晴儿也抿唇笑道，“能想到先来问我们，已是极大的长进了。”
小燕子嘿嘿笑着，催促道，“快别笑话我了，快帮我想想嘛！”
晴儿听了，温声道，“小燕子，若你下午要去慈宁宫，我就......不能跟你一同回去了。”
晴儿看了一眼紫薇，柔声解释，语气平和坚定。
“紫薇的婚期将近，虽说内务府和礼部会操持大部分事宜，但许多细务、还有嫁妆里的绣品、一些小物件，都需要人帮衬着打点、过目。”
“今日下午内务府就会送嫁衣的秀样过来，我是奉老佛爷的命令，要在这儿帮忙把关呢！”
她略微停顿，纤长的睫毛垂下，声音更轻了些。
“而且，我若在场，老佛爷顾及我的颜面，有些话反倒不好直言。”
“以你的性子去说，期盼双喜为由，即便老佛爷一时不允，也有转圜的余地。”
“我若在旁听着，便不是......探口风了，老佛爷恐会多心。”
晴儿考虑得周全。
她此刻与箫剑的关系虽得老佛爷默许，但终究尚未正式下旨赐婚，名分未定。
紫薇也点头赞同，“晴儿说得是。”
“她留下帮我，也免得惹人注目。”
“小燕子，你下午去，切记要委婉，要顺着老佛爷的心意说，万万不可强求，更不可拿晴儿的心意去‘逼迫’老佛爷。”
“只需让老佛爷知道，你们兄妹情深，你与我们也姐妹情深，心中盼着这桩圆满，便是了。”
“成与不成，都在老佛爷一念之间，我们需心怀感恩，不可有丝毫怨怼。”
小燕子虽然性子急，但并不笨，听紫薇和晴儿这么一分析，也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和她们的顾虑。
她认真的思索起来，随即又重重点头，握住紫薇和晴儿的手。
“我懂了。”
“你们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了。”
“我就多念叨着紫薇出嫁我多高兴，再说说我与晴儿的姐妹情深，还有期盼哥哥能早日成亲的心愿......”
“嗯，我就这么说，绝不乱讲，点到为止，也绝不提晴儿知晓，更不会让老佛爷为难！”
“晴儿你放心，你就在漱芳斋好好陪着紫薇，我和尔泰一起去，到时候我要是哪句话说错，他定会提醒我的。”
小燕子没有直接与尔泰商量这事，也是因为这关乎晴儿的心事，怕晴儿会害羞，但是姐妹之间这些话更好商量。
而且，这般聪明的人，小燕子身边有五个，她才不愁无人商量呢。
紫薇和晴儿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
她们忽然觉得，小燕子的心思真的成熟了许多，但是又保存着原有的赤诚和勇敢。
真好。
“好，那咱们就如此说定。” 紫薇温柔地回握小燕子的手，“下午你去慈宁宫，我和晴儿在漱芳斋等你消息。”
“无论结果如何，咱们再从长计议。”
“嗯！” 小燕子用力点头，眼中燃起充满斗志的小火苗。
三人又低声细语地商量了些细节，还有万一老佛爷不悦或询问细节时该如何应对。
小燕子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努力将姐妹们的叮嘱记在心里。
.........
午后阳光正好，慈宁宫庭院里的几株菊花已绽出金蕊，廊下鹦鹉偶尔学舌，更添几分静谧中的生趣。
正殿内，鎏金瑞兽香炉里吐出袅袅青烟，是上好的沉水香，气味宁神清雅。
老佛爷端坐在紫檀木雕花罗汉榻上，身着绛紫色团寿纹常服，外罩一件沉香色云纹比甲。
她的发髻上簪着碧玉簪并两朵绒花，腕上一串沉香木佛珠，通身气度雍容沉静。
她正含笑听着坐在下首绣墩上的小燕子说话，眼中带着长辈看小辈的温和。
尔泰则坐在另一侧的红木圈椅上，姿态端正，面带得体的微笑。
他并不多言，只在小燕子说到兴头上时，适时递上一两句。
“......就是这样，那家铺子的掌柜说，这料子是从南边新来的，瞧着轻薄，实则密实，最适合做秋天的衣裳，又透气又挡风。”
“我给紫薇和晴儿都带了些，她们都说好看呢！”
小燕子正眉飞色舞地说着逛街的趣事，努力让自己的言行看起来更“端庄”些，虽然那活泼的底子还是不时冒出来。
老佛爷听着，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那身藕荷色缠枝玉兰的织锦缎夹袄和浅碧色绣海棠的月华裙上，眼中全是满意的神色。
她缓缓拨动手中的佛珠，声音温和，带着赞许。
“嗯，是比从前在宫里时稳重多了。”
“如今言行举止，倒也颇有福晋的端庄气度了。”
“看来尔泰将你照顾得很好，福伦家的家教，哀家是放心的。”
这话看似夸小燕子，实则连带着尔泰和福家都夸了。
小燕子听得心里美滋滋的，脸上笑容更甜，嘴上却难得谦逊了一句。
“谢老佛爷夸赞，是老佛爷、皇额娘还有额娘教导有方，小燕子还有很多要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