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肃气息。
尔泰牵着小燕子,缓步走到众人面前。
原本就寂静的厅堂,气氛更显凝练。
所有人,包括最前面那三位,都微微垂首,姿态更为恭谨。
“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一件要事。”
“我想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夫人,是我福尔泰明媒正娶的福晋。”
众人齐刷刷抱拳行礼,动作整齐划一,低声却有力地道。
“属下见过福晋!”
这阵势让小燕子心头一跳,她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抱拳回礼。
【这是什么我梦寐以求的江湖梦???】
【嘿嘿,突然不想当尔泰的夫人了......想当尔泰的暗卫......】
【好激动!好热血!好豪迈!!】
小燕子睁着大眼睛,定了定神,挺直腰背,脸上笑的灿烂,大方的回应道。
“大家!不必多礼!”
“以后就都是兄弟了!!!”
尔泰实在是有点忍不住,被她这可爱的劲儿给逗笑了。
【哪有夫人与暗卫称兄道弟的?】
【而且,她明明刚才还紧张兮兮的,怎么一进来就适应的如此之快,感觉已经融入其中了。】
尔泰看着小燕子眼睛都要冒出小星星了,赶紧拉了拉她还高举着的小拳头。
“夫人,好了,别多礼了......来,为夫带你认认人!”
小燕子被尔泰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还抱着小拳头,“哦......嘿嘿,太激动了......”
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收回自己拱起的手,顺着尔泰看的方向看了过去。
尔泰没觉得有什么,他最是了解小燕子,她会喜欢,他本就知道。
尔泰笑了笑,给她介绍道,“这三位是我最得力的臂助。”
他先看向那位蓝衣妇人,“这位是苏姨,精于医理,尤为擅长解毒。”
“她来自云南,早年曾在南疆游历,见识过诸多奇毒异症。”
“是您!” 小燕子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又惊又喜,看向苏姨的眼神都变了。
“苏姨!”
苏姨微微欠身,清癯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声音也如其人般沉静。
“夫人,您认识属下?”
小燕子微微皱眉,上辈子她在大理时确实认识这么一个苏姨,只是后来苏姨离开大理了。
可苏姨怎么好像......都不认识她了。
小燕子突然想到,这辈子这个时间段,她好像确实还不认识这个苏姨。
她的目光投向尔泰。
尔泰却只对着她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但是小燕子已经猜到了一些,估计是因为尔泰重生以后,与苏姨有了什么渊源。
她现在也不方便把这些事在暗卫面前说,便也什么都没跟尔泰问。
小燕子笑着回答苏姨的问题。
“我、我不认识您......”
“我记错了,不过我看着您,我就觉得亲切,以后我会多来看您的!”
尔泰看着两人寒暄好了,便引着她,转向那位气质独特的女子。
“这位是柳娘,精于易容改扮、机关消息,亦通晓各地风物人情、方言俚语。”
“她若不愿,便是站在你面前,你也未必能认出第二次。”
“先前,你刚入宫时,能偷偷溜出宫,能顺利避开侍卫盘查,其中也有柳娘提前布置、扰乱视线的功劳。”
小燕子听得嘴巴微微张开,看向柳娘。
易容术!她只在戏文里听过!
柳娘对着小燕子,弯了弯嘴角,又福了福身。
尔泰又看向那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这位是严先生,擅长制作一些精巧的机关。”
严先生对着小燕子,只是略一抱拳,并未多言。
介绍完这三位,尔泰又简要提了提后面那些劲装汉子,多是负责护卫、刺探、执行具体任务的精锐,个个都有不凡的本事在身。
当然也包括暗卫一、二、四、五,嗯......小三去倒泔水了,没在。
小燕子听得心潮起伏,这才真切地意识到,尔泰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暗中却已织就了这样一张细密有力的网。
这些人,便是这张网的节点,也是他们未来面对风雨时,可以依仗的力量。
尔泰最后环视众人,声音沉稳。
“从今日起,夫人的命令,便是我的命令。”
“诸位当尽心竭力,护夫人周全,亦当谨守本分,不得有误。”
“谨遵主人令!定当护佑夫人,万死不辞!”
众人再次齐声应道,声音在空旷的厅堂内隐隐回响。
小燕子站在尔泰身边,她突然觉得自己此刻才真正踏入了尔泰的世界。
她对尔泰的佩服,也更多了。
尔泰居然认识这么多形形色色、身怀绝技的人,她真的觉得又新奇又有趣。
【尔泰真的、真的好厉害!】
从“云裳坊”的入口出来,小燕子依旧心潮澎湃。
尔泰说,疾影也是暗卫之一,阿默也是。
他们两个才是府里最明面上的暗卫,别的大部分都藏在暗处。
小燕子听得津津有味,她突然觉得自己侠肝义胆的江湖梦,好像就在她身边。
两人坐着马车,围着城里别的地方都绕了一遍,最后几个地方才绕到了镖局。
小燕子仔仔细细的记着路线,一点也没有怠慢。
夕阳不知不觉已沉了下来,给小燕子探出车窗的小脑袋镀上了一层光晕。
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绚烂的橘红与金紫,又渐渐褪为温柔的黛青。
晚风拂过,带来远处市井隐约的喧嚣。
“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尔泰看了看天色,温声道。
“嗯。” 小燕子乖乖点头,没有异议。
今天接收的信息已经足够她消化好久。
车轮辘辘,碾过青石板路,朝着福府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小燕子靠在尔泰肩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逐渐亮起万家灯火的街景,忽然轻声说。
“尔泰,这次我们不会输,对吗?”
尔泰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嗯,一定不会的。”
马车驶入渐浓的夜色,也将白日的惊心动魄与厚重托付,悄然掩入了归家的温馨灯火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