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初亮,福府上下便已笼罩在一片既喜悦又略带紧张的忙碌氛围之中。
昨夜尔康已将圣旨将至、婚期将定的消息禀明了福伦与福晋,今日上午便会有内侍前来宣旨。
这对于福家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喜事。
福伦早已在正厅候着,福晋也精心打扮了一番,端坐在侧。
尔康更是身着正式的衣裳,神色肃穆中难掩激动,早早便立于庭院之中,等候圣旨降临。
整个福家的人都起了个大早,唯有新房所在的小院,还静悄悄的,透着点慵懒与宁静。
内室里,锦帐低垂,光影斑驳。
小燕子仍在沉沉酣睡,睡颜恬静,却透着一丝疲惫。
她的身上盖着柔软的薄衾,雪白的肩颈处,露出几处淡淡的红痕,那是昨夜尔泰留下的、旖旎的印记。
她是真的有些被折腾狠了。
从昨夜内室地毯上开始,到后来的拔步床上,尔泰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积压的爱怜全都倾泻而出。
他只会哄着,却根本不停。
他一遍又一遍地索取、疼爱,直到她哑了嗓子,连脚趾都没了蜷缩的力气,最终在他怀中昏睡过去。
此刻,倒是尔泰早已穿戴整齐,一身玄色常服更显身姿挺拔。
他坐在床沿,低头看着她睡得毫无防备的模样,心中有点愧疚,还有点满足。
他知道今日家中有事,不能贪恋这温柔乡,便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小燕子在睡梦中似乎有所感应,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往他腿边蹭了蹭。
尔泰低低地笑了,想要抱着她再睡些时候,可却不能。
“夫人,我要去前头接旨了,你在好好休息会吧。”
轻浅的话音落下,他便替她掖好被角,又将滑落的锦被往上拉了拉,确保她不会被凉到。
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理了理衣袍,大步走出内室。
他来到外间,对早已候在门口的明月吩咐道。
“夫人昨夜累了,尚未醒转,你且在此守着,莫要让旁人打扰。”
“若是她醒了,需热水或饮食,好好伺候,不可怠慢。”
“是,额驸放心。” 明月俯身应道,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开心。
尔泰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这才转身,朝着前院走去。
晨光洒在尔泰宽阔的肩背上,给他镀上一层光晕。
前院的正厅外,气氛已是肃穆凝重。
福伦、福晋和尔康皆屏息以待。
远远地,便听到府门外传来通报声和内侍尖细高亢的唱喏声——
“圣旨到——!”
尔泰加快脚步,步入正厅,与家人一同跪接圣恩。
阳光穿透薄雾,照亮了福家院落,也照亮了这份来自皇家的、关乎儿女婚嫁的恩典。
那个蒙头大睡的人儿对院外的喧嚣一无所知。
她只是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抱着尔泰睡过的枕头,贪婪地嗅着上面残留的、令她安心的气息,继续沉入黑甜的梦乡。
“福府接旨——!”
早已候在正厅前的福伦、福晋、尔康与尔泰四人,闻言立刻整肃衣冠,迅速跪伏于地,垂首屏息,不敢怠慢。
李公公身着杏黄色蟒袍,手持明黄卷轴,在两列侍卫的护卫下,迈着稳健而庄重的步伐缓缓步入正厅院落。
待众人跪定,李公公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尖细而洪亮的声音在庭院中回荡开来,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福伦长子福尔康,品行端方,才识卓异;明珠格格夏紫薇,蕙质兰心,德才兼备。 ”
“二人既有才子佳人之缘,亦系朝廷栋梁之谊。 ”
“既已赐婚,着令钦天监即速卜选吉日,筹办婚仪,务求周详隆重,以成皇家之美。”
“另,婚期既定,福伦、福晋着即日进宫觐见,以便朕与皇后召见,共议婚事细节及宫中礼仪。”
“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福伦、福晋,尔康和尔泰齐声接旨,额头触地。
尔康更是难掩喜色,双手接过圣旨,他知道,与紫薇的终身大事,终于尘埃落定,只待吉日来临。
李公公将圣旨交予尔康,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随即又转向福伦与福晋,拱手道。
“恭喜福大人,贺喜福晋,尔康公子与明珠格格这段良缘,终得婚期,实乃福泽深厚,亦是皇家的恩典。”
福伦连忙起身,恭敬地回礼,“多谢李公公,此乃圣上隆恩,福家上下,没齿难忘。”
李公公点点头,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似是在清点什么。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又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对了,萧将军何在?”
福伦与福晋对视一眼,尔康也愣了一下,连忙躬身解释。
他神色恭谨,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萧剑今日一早便出门了,大概是去置办府邸去了。”
“家中只道是接福家本家的旨意,并未提及宣召萧将军,故而......他并未在此候着。”
福晋也上前一步,温言补充道,“是啊,李公公。”
“萧剑那孩子性子随性,不喜拘束,这宫里的规矩,他也未必熟稔。”
“今日之事,是我们福家疏忽了,没想到还需要那孩子在场,还请公公恕罪。”
李公公闻言,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情,他意识到福晋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急忙解释道。
“哎哟,福晋,您这是哪里话!老奴并非是说福家今日接旨,非要萧将军在场不可。”
他凑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神色间多了几分郑重。
“实不相瞒,老奴今日除了为福大爷与明珠格格颁下这择定婚期的圣旨之外,袖中还藏着一份老佛爷特意交代的懿旨呢!”
此言一出,不仅福伦与福晋微微一怔,连一旁的尔康和尔泰也神色各异,齐齐望向李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