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们去偏殿等他们说完悄悄话！”
小燕子变得越来越细心妥帖，既给了两对“有情人”空间，自己和尔泰也能独处，还安排了“岗哨”，简直完美！
尔泰看着她这副小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都听你的。”
这语气，纵容得无以复加。
小燕子兴冲冲地拉着尔泰，找到正在廊下候着的小凳子和小桌子，煞有介事地交代。
“小凳子，小桌子，你们俩，一个去正厅外边，一个去书房外边，好好守着！”
“晴格格和紫薇格格要是叫人，或者有别的什么事，立刻来偏殿告诉我们！知道吗？”
小凳子和小桌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连忙躬身应道。
“嗻！奴才明白，额驸、公主放心！”
他们当然知道这是公主在给里面的两对“行方便”，也乐得配合。
“哎呀！别叫公主嘛！就像明月彩霞一样还叫我格格！”
小燕子手叉腰，有点不满这生分的称谓。
小桌子和小凳子互相看了一眼，更是明白这是格格与他们亲近，连忙笑着低头行礼应下。
安排妥当，小燕子心满意足，重新拉起尔泰的手，蹦蹦跳跳地就要往偏殿方向走。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心上人在侧，哥哥和好姐妹的幸福也近在眼前，她觉得此刻真是再美好不过了。
.........
随着小燕子咋咋呼呼的声音远去，书房门被轻轻带上。
正厅内最后一丝脚步声也消失在门外，偌大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这安静与方才众人齐聚时的热闹截然不同。
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阳光中细小的尘埃都似乎悬浮得小心翼翼。
一种无声的、粘稠的氛围，悄然弥漫开来，将相对而坐的两人轻柔地包裹。
方才人多时，那份被玩笑冲淡的暧昧与悸动，此刻在独处的静谧中被无限放大。
晴儿能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一下下，清晰而有力地撞击着肋骨的声音。
她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自己搁在膝头、因为紧张微微蜷起的手指上。
那上面淡淡的凤仙花汁痕迹，像是带上了滚烫的温度，灼着她的指尖，更灼着她的心。
对面，萧剑似乎也有些不自在。
他坐得笔直，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光滑的茶杯壁，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纹上，像是在研究那纹路的走向。
空气里那些看不见的“粉红泡泡”，此刻密集得几乎要发出“啵啵”的声响，每一个都倒映着两人微妙的情愫。
这凝滞又暧昧的气氛持续了片刻，最终还是萧剑先打破了沉默。
他轻咳一声，似乎想借此驱散喉间那莫名的干涩，然后伸手执起桌上的青瓷茶壶。
壶身微倾，温热的茶水注入晴儿面前的那只杯盏中，水声淙淙。
“喝点茶。”
萧剑将续了八分满的茶杯轻轻推至晴儿面前，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却意外地柔和。
晴儿抬起眼，长长的睫毛也跟着轻轻抬起，目光飞快地掠过萧剑骨节分明、稳稳端着茶杯的手，然后落在他脸上。
他表情依旧沉静，深邃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谢、谢谢。” 晴儿听到自己细小的声音缓缓吐出。
她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间与他的指尖有了一刹那的触碰。
温热的触感，像一道细小的电流，倏地窜过她的手臂，直抵心尖。
她极快地缩回手，捧住了那杯温热的茶，仿佛捧着一捧暖融融的、令人安心的慰藉。
萧剑也收回了手，指尖微微蜷缩，像是在回味那短暂接触带来的悸动。
他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才道。
“不客气......咳......”
又是一声轻咳，掩饰着那一点点的不自然。
茶杯温暖的触感透过细腻的瓷壁传来，稍稍安抚了晴儿过快的心跳。
她小口啜饮着茶水，温热的液体滑入喉间，让她纷乱的心绪也跟着沉淀了些许。
她知道，有些话，终究是要说的。
萧剑方才那句“放在第一位”，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心湖，激起的涟漪，仍在层层扩散。
果然，萧剑放下了茶杯，目光重新凝聚，落在晴儿低垂的、泛起淡淡绯色的侧脸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
“那个......晴儿......” 他顿了顿，像是在积攒勇气，“你......你怎么想？”
“咳咳......”
晴儿正小口喝着茶，冷不丁听到这直白的问话，一口茶水差点呛在喉咙里。
她连忙用帕子掩住口，压抑地低咳了两声，脸颊瞬间飞上更浓的红霞，连眼尾都染上了一抹动人的嫣红。
“晴儿！你、你没事吧......”萧剑忙去拍抚她的后背。
晴儿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呼吸，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感受到对方些许灼热的眼神，还有那因为着急，落在自己后背的手掌。
她轻轻往旁边躲了躲，脸颊更红。
萧剑这才意识到不妥，猛然把手抽回，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在哪里。
晴儿被萧剑的动作逗得有点想笑，咬了咬唇，停顿了许久，这才明知故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女儿家天然的羞涩。
“什么......怎么想......”
她当然知道他在问什么。
问老佛爷今日的召见，问那些看似琐碎实则意味深长的询问，问......他们的未来。
可她就是羞于回答。
这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含蓄的试探。
这是在一切障碍似乎被暂时移开，在姐妹的鼓励与“怂恿”下，摊开在阳光下的、正式的询问。
这让她心慌意乱，却又......隐秘地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