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能感觉到尔泰拥抱的力道,那是一种失而复得后,恨不得将她融入骨血的珍视。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片刻,任由夜风拂过,远处湖面的萤火与残荷的剪影,都成了此刻安宁的注脚。
悲伤沉重的气息,在彼此心照不宣的玩笑和坦诚中,渐渐散去。
小燕子在尔泰怀里蹭了蹭,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
终究是活泼的性子占了上风。
她心里那旺盛的好奇心,也咕嘟咕嘟冒了上来。
她轻轻挣了挣,从尔泰怀里退开些许,仰起小脸看他。
见他眼眶依旧有些红。
她抬起手,用自己那还带着泪痕的袖子,胡乱在尔泰脸上也抹了一把。
动作看似粗鲁,力道却放得极轻。
然后自己又用手背使劲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和鼻子。
“哎呀,好啦好啦!”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明朗些,“既然......既然今天应该算是我们两个......”
“嗯,反正......”
她一时找不到最准确的词来形容这“双双重生相认”的日子。
便含糊地带过,小手一挥,指向旁边圆桌上那早已摆好的酒菜,努力让语气显得兴致勃勃。
“你看,这酒菜你都让人摆上了,咱们也别光顾着......嗯,光顾着说话了。”
她主动拉起尔泰的手,用那双还泛着水光、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尔泰,里面满是好奇。
“我们一边吃,一边聊嘛!”
“之后......上辈子我......我那个......之后,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呀?”
“你快给我讲讲!”
她实在是好奇死了,她“走”了之后,大家都怎么样了?
哥哥......可否有消息?
晴儿是否顺利生产......
皇阿玛、老佛爷、令妃娘娘他们呢?
紫薇、尔康、金锁、柳青柳红他们呢?
还有......永琪和欣荣?
问完,她似乎又想起尔泰刚才那泛红的眼眶和低哑的声音。
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尔泰的下巴,动作带着点安抚,又带着点故意拿乔的“嫌弃”。
学着平时尔泰哄她的语气,老气横秋......不,是十分沉稳地说。
“好啦好啦,你哭什么嘛!别哭了别哭了!”
她努力想做出严肃的表情,可微微上翘的嘴角和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却出卖了她。
“现在怎么都换我来安慰你啦?以前可都是你哄我的!”
看着她这副明明自己的眼睛还肿着,却强撑着“安慰”他、还要打听“后续剧情”的鲜活模样。
尔泰心头最后那点因回忆而起的涩意,也终于被这失而复得的、活生生的、会笑会闹会“嫌弃”他的小燕子给驱散了。
他任由她拉着,目光始终温柔地追随着她。
听到她最后那句“抱怨”,尔泰终于忍不住,低低地、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气氛变得轻松。
尔泰抬手,轻轻将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留恋地在她细腻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才正视她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点了点头,温声道。
“嗯。好,我们一边吃,一边聊。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摇曳的烛光下,几碟精致的小菜,一壶温得恰到好处的黄酒,两个历经生死、跨越时空终于得以坦诚相待的有情人。
尔泰的声音不高,平稳而清晰,将“上辈子”小燕子离去后的那些岁月,缓缓道来。
他先是提到了萧剑,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释然。
“上辈子,萧大哥......其实并没有死。”
“啊?!”
小燕子正捏着一块桂花糕往嘴里送,闻言手一抖,糕点差点掉在桌上。
她睁大了眼睛,嘴巴也微微张开,满是难以置信,连嘴里的食物都忘了咀嚼。
“哥哥......哥哥没死?!”
她立刻放下糕点,身子急切地向前倾,双手撑在桌沿上,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尔泰,生怕自己听错了。
“那......那当时从京城传回来的、哥哥的‘死讯’是怎么回事?”
“那是假的?!是误传?!”
她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激动和兴奋。
想到那段日子,因为萧剑的“死讯”而痛不欲生、缠绵病榻的自己,有点委屈。
她小脸一垮,带着哭腔,又是气恼又是难过,轻轻的捶了一下桌子。
“天啊!我就因为那个假消息,伤心难过得要死掉了!”
“大夫......大夫都说,要不是因为这个打击,我、我说不定还能再多活......半年呢!”
虽然“重生”是幸事,可想到自己上辈子竟是因为一个假消息而加速了生命的流逝。
小燕子还是觉得又憋屈又好笑。
看着小燕子这副又惊又喜、又气又委屈的鲜活模样,尔泰眼底掠过心疼。
“是假的。”
尔泰端起酒杯,掩饰性地轻啜了一口,那温热的酒液滑过喉咙,他才找回自己的嗓音。
放下酒杯,他的目光落在小燕子惊喜交加的眼眸上,语气尽量平缓。
“但是,这个消息被坐实、并传到西藏,让所有人都信以为真......”
他顿了顿,眸色微深,“是当时......永琪放出来的。”
“准确的说,是永琪放出了风声,但欣荣把这件事坐实了。”
“欣荣?!”
小燕子脸上的笑容僵住,转为困惑的表情。
当时永琪派刺客追杀小燕子、萧剑和晴儿,他们逃跑到西藏,躲过了刺客的追杀。
后来萧剑回京,永琪又在京城谋害萧剑并放出消息。
大概是因为永琪只找到了上门寻仇的萧剑,却没找到晴儿和小燕子。
永琪这是在试探她们的生死,引蛇出洞,再一网打尽。
但是......欣荣是为什么?
“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尔泰看着她的反应,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有些真相,终究还是要揭开。
他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语气说道。
“那时候,你们来到西藏躲藏,永琪回京后,应该是以为你不在了的。”
“欣荣那时候已经在京城经营了几年,比现在有手段,有城府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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