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前,将披风抖开,然后披在了小燕子纤细的肩上。
披风对她来说有些宽大,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夜里风凉,先披着。”
他一边说,一边为她系好领口的带子,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
小燕子任由他摆布,鼻尖萦绕着披风上熟悉的气息,让她莫名感到安心。
她仰着小脸看着他,好奇地问,“我们现在就去吗?去看什么戏呀?”
尔泰为她系好披风,又牵起她的手,低声道。
“别急,到了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不再耽搁,牵着她,走到窗边。
夜风从微开的窗缝中吹入,带着深秋的凉意。
尔泰推开窗户,看了看外面寂静的庭院和沉沉的夜色,确认无人后,转身对小燕子低声道。
“抱紧我。”
小燕子立刻会意,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尔泰揽住她的肩膀,足下一点,再次消失在了茫茫的黑暗之中。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尔泰的轻功很好,即使带着一个人,在京城鳞次栉比的屋顶上纵跃腾挪,也如履平地。
夜风在耳边呼啸,但小燕子却只感到一小部分凉风拂面,大部分凛冽的寒意,都被身前尔泰宽阔的胸膛挡去了。
她整个人几乎被他圈在怀中,脸埋在他胸前。
这感觉......莫名的安心,还......有点依恋。
小燕子脸颊不由得在他胸口蹭了蹭。
她忽然有点疑惑,在尔泰的怀里,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带着好奇。
“尔泰,我们怎么......又翻窗户呀?”
好像今晚,他们跟窗户特别有缘......
在醉仙楼是翻窗,回家是翻窗,这出来“看戏”,还是翻窗。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带着胸腔微微的震动。
尔泰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调侃和无奈。
“啧,完了。”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看来这翻窗的‘好’习惯,今晚算是彻底改不了了。
“噗,哈哈哈......” 小燕子没忍住,在他怀里闷闷地笑出了声。
想想还真是,今晚简直成了“翻窗夜”。
尔泰听到她的笑声,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弯,心情因怀中人儿这声轻笑,放松了些许。
尔泰的轻功极佳,速度也快。
小燕子眨巴着眼睛,从尔泰肩头的空隙往外瞧,辨认着脚下飞速掠过的街景和屋宇。
起初还能认出附近的街巷,但很快,周围的景象就变得陌生起来。
灯火越来越稀疏,房屋的样式也似乎有些不同。
“尔泰,” 小燕子忍不住又在他怀里闷闷地问,声音里带着疑惑,“我们这是到哪儿了呀?”
这地方,她完全不认识。
尔泰没有回答,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护得更稳了些。
又过了片刻,他身形一折,轻盈地落在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屋脊之上,脚步极轻,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快到了。”
他低声说道,同时松开了环抱着小燕子的手臂,将她护在身侧,一只手还虚扶在她的腰间,以防她不慎滑落。
小燕子站稳身形,好奇地四下张望。
这是一处不算太高的屋顶,瓦片冰凉。
周围一片漆黑寂静,只有远处零星几点灯火,像是守夜人的灯笼。
“一会我们要去的地方并不全然安全,所以要谨慎些,非必要时不要出声......”
尔泰轻声嘱咐着。
小燕子顺着尔泰所指的方向望去,只看到一片黑沉沉的屋宇轮廓。
她正想问得更清楚些,却见尔泰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揽住她的腰,再次纵身而起。
尔泰的动作更加轻盈谨慎,不再是在开阔的屋顶上飞掠,而是借助着建筑物之间的阴影和角度,悄无声息地穿梭、潜行。
小燕子被他护在怀里,只能感觉到脚下极其轻微的瓦片摩擦声。
他们在夜色中又行进了一段距离,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规整高大起来,确实是达官显贵的府邸。
小燕子隐约能辨认出一些旗人府邸常见的规制和装饰。
尔泰带着她,落在了一处门庭略显冷清的府邸后花园附近。
这里视野极佳,能将府邸后院的几座主要屋宇尽收眼底。
小燕子记着尔泰的嘱咐,没有出声,但是满眼的好奇,目光扫过下方灯火通明的院落。
已是深夜,但这府邸的后院几处厢房和正屋,依旧亮着不少灯火,隐隐还有人影在窗纸上晃动。
尔泰俯身在她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说道。
“索绰罗府。欣荣的母家。”
他顿了顿,补充道,“七夕过后,皇阿玛就把欣荣遣送回了这里。”
小燕子心中一惊。
【所以......尔泰是带我来看欣荣的......】
【这里是欣荣被遣回母家后居住的地方?】
【尔泰带我来这里“看戏”?看什么戏?】
小燕子按捺着没有问出口,只是更加专注地看向下方。
尔泰显然对这里的地形并不陌生,或者说,早已提前探查过。
他带着小燕子,避开亮灯的正屋和可能有仆役往来的路径,在几座屋宇之间谨慎地移动、探查。
他们的目标是后院一处相对独立的院落。
那里面此刻灯火最为通明,还隐约有压抑的争执声传出。
两人就着夜色,慢慢靠近那座院落。
尔泰带着小燕子挑选了一个角度极佳的偏房屋顶上,无声无息地伏下了身形。
这里既能看清院落中那间主屋门窗内晃动的、似乎不止一两个人影,又能借助屋脊的阴影很好地隐藏自己。
就在他们刚刚伏定,调整好呼吸,准备仔细倾听观察时。
“嗖”的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他们侧后方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贴近。
小燕子差点惊呼出声,幸亏尔泰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整个人紧紧地护在自己身侧。
尔泰的另一只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利器上,目光锐利的看向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