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也从迷蒙中清醒了大半,她抓住尔泰的胳膊,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又惊又疑地小声问道。
“尔泰,刚才......窗外是什么人?”
“我听着声音......怎么有点像......疾影?”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满是尴尬。
【天啊,如果真的是疾影,那刚才我和尔泰......这样那样......岂不是全被看去了?!】
尔泰眉头紧锁,自然也听出了那声音的几分熟悉。
他没有立刻回答小燕子,而是示意她噤声。
他自己捡起地上的披风快速披上,又拿起了小榻边上的匕首。
放轻脚步,移动到窗边,侧身贴着墙壁,凝神细听外面的动静。
夜风吹过檐角。
窗外,依旧是春香楼里传来的隐约喧闹声。
片刻之后,才有极轻的、带着明显心虚和尴尬的叩击声,小心翼翼地响了三下。
“叩、叩、叩。”
然后,是疾影那压得极低的,因窘迫而显得有点变调的声音,从窗缝里隐约传来。
“二少、少爷是、是......奴才......疾影......”
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能感受到此刻窗外的疾影,正在抓耳挠腮、恨不能钻进地缝的尴尬模样。
“奴才、才该死!扰了二少爷和二少夫人!”
尔泰屏息凝神,将窗外那带着十二万分窘迫的声音听了个清楚。
确实是疾影无疑,且听起来并无危险。
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随之而来的是无比的尴尬。
特别是当他意识到,刚才那番......旖旎情景,很可能被疾影撞破了几分。
尔泰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心头那点尴尬,努力维持住面上的表情。
可他耳根处却悄然蔓延开的一抹绯红,脖颈也微微泛起的红色。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燕子。
见小燕子已经正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身上那件在方才纠缠中散乱不堪的中衣。
她的脸颊绯红,连小巧的耳朵和纤细的脖颈无一幸免。
根本不敢抬头看尔泰,更别提看窗户那边了,整个人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尔泰见状,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故意面无表情地清了清嗓子,试图用这声轻咳来掩饰自己同样微微发烫的脸颊。
他没多说什么,只转向那扇紧闭的窗户。
尽管知道外面的人看不见,他还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日一样冷静、严肃。
“别走窗户,绕到正门进来。”
他言简意赅地命令道,声音透过窗扉传出。
窗外,正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扒在窗沿上、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的疾影,听到这句命令,又懵了一瞬。
【走正门?从春香楼的正门再进去一次?】
疾影下意识地看了看脚下。
那他从刚才到现在扒着窗户,扒了这么久算什么?算他武功好吗?
疾影的脑子转了一下,又想到刚才惊鸿一瞥,看到的屋内景象。
他瞬间觉得脖颈发凉,一个激灵。
【二少爷这是......恼羞成怒了?回府以后不会灭口吧......】
“是!二少爷!”
疾影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压着声音,恭敬地应道。
“奴才这就从正门进来!”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衣袂破空声。
显然疾影已经用轻功,从窗台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准备绕到春香楼前面,从正门光明正大地再进来一次。
听到窗外动静消失,尔泰这才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薄绸,摸了摸鼻子。
【取悦夫人......不丢人......】
他转过身,目光又落在床边那个依旧低着头、正跟衣襟上那几颗小巧盘扣“奋战”的小人儿身上。
小燕子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羞窘中完全回神,脸颊上的红晕不仅未退,反而因为手忙脚乱和着急,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那几颗平日里乖巧的扣子,此刻仿佛在故意与她作对。
纤细的手指怎么也扣不进对应的扣眼里。
急得她鼻尖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却越急越乱。
衣襟反而更散开了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的颈子和精致的锁骨。
上面还残留着刚才尔泰留下的、点点暧昧的红痕。
尔泰好看的眉毛轻轻一挑,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褪去了方才的严肃,此刻的他,眼波流转间,满是宠溺温柔。
尔泰迈开长腿,几步走到了榻边,一撩衣摆,极其自然地在小燕子身侧的软榻边坐了下来。
柔软的榻面因他的重量而微微下陷。
小燕子感觉到身侧的动静和熟悉的气息靠近。
想到刚才做了什么,又想到现在在哪里,还有尔泰现在身上这身轻薄的衣衫......
小燕子头垂得更低了,耳尖更红,手上的动作也更乱,差点把盘扣扯下来。
“别急。”
尔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温柔。
他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手里还握着匕首,尔泰的指尖摩挲了一下上面繁复的花纹,眼神微暗。
“收好。”
他将匕首调转,刀柄朝向小燕子,递到了她手边。
小燕子闻言下意识地“哦”了一声,没怎么思考,就松开了正在和扣子较劲的手,伸手接过了匕首。
入手微凉,熟悉的触感让她稍微定了定神。
小燕子一伸手,就要把匕首放入了衣袖里藏着的银鞘中。
尔泰那只递出匕首的手,则是极其自然地收了回来,轻轻握住了她的小手。
小燕子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觉尔泰的另一只手,已经轻轻拨开了她微乱的前襟衣料。
尔泰的指尖带着薄茧,却异常灵巧地,捏住了那两颗让她折腾了半天、依旧顽固地各自为政的盘扣。
这才发现有一颗盘扣的线已经在他们刚才的暧昧拉扯中有些松了,怪不得自家夫人系了这么久都系不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倾身,专注地、耐心地,开始帮她整理、系好身前的衣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