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卖糖人的小贩也看到了,啧啧称奇,开玩笑道。
“醉仙楼现在都流行这种逃单的方式吗?”
“哎,要不咱们也去试试看?从二楼跳估计摔不死......嘿嘿。”
他的话引来周围几个人一阵哄笑。
尔泰的头顶上还有富察明朗“欸欸欸”的喊叫声,让他心烦意乱。
他的双脚一沾地,抬眼便朝着“春香楼”望去,这里离春香楼不远不近,却是斜角,刚好刚看见门前的景象。
那个披着雪白披风的身影,似乎还戴上了个面具,与......疾影进了“春香楼”的门。
尔泰皱眉,抬脚便朝着斜对面的“春香楼”疾掠而去。
速度快得只在众人眼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面色铁青,下颌线绷得死紧,薄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
一双平时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冰冷得像是淬了寒冰。
那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般,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他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到底是谁,是谁引诱她去这种地方......】
他气自己怎么就让她一个人待了那么久!
【她肯定是等急了......或者她想去看看玩玩......】
【不,不对......肯定只是想去凑凑热闹......】
他气死了!
他气得想立刻冲进春香楼,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往花楼里闯的小丫头揪出来,狠狠打一顿屁股!
【那里有多危险,她到底知不知道?】
他明明看着疾影跟着她进去了的,还知道有暗卫一直跟着,本应该安心些。
可一颗心还是跳得飞快。
【疾影这个空心脑袋,说让跟着小燕子寸步不离,就真的寸步不离。】
【也不知道告知一声小燕子要去......花楼......】
【就算情况紧急,或者有什么原因,喊一声不会吗?】
尔泰不知道的是,疾影不仅自己没传信给他,还把要去传信的明月给抱下楼了,耽误了点时间。
明月去传信的时候只碰见了嘴被菜塞的鼓鼓囊囊的富察明朗。
不过这也不耽误,尔泰现在想把疾影调去倒泔水!
还有房顶上那一二三四五!!一起去!!
【全是空心脑袋!!没一个机灵的!回府就全调去倒泔水!!】
眼看距离“春香楼”还有三五百步之遥,那栋灯火通明、丝竹靡靡的楼宇已近在眼前。
尔泰脚步如飞,抬眼望去,只见门口影影绰绰,莺莺燕燕,穿红着绿,衣衫穿得根本不整的各色姑娘。
这些还不算什么......
最刺眼的要属那面敷脂粉、身着鲜艳锦衣的年轻小郎君,倚在门边,眼波流转,顾盼生辉,一派活色生香的景象。
想到小燕子那抹雪白的身影就消失在这片靡丽喧嚣之中,想到她可能看到、听到、接触到的......
他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头顶都在冒烟儿!
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握紧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
但心里翻滚着的最猛烈的情绪可不是生气、愤怒,而是......一股酸涩灼热的醋意。
他只感觉自己的心里摆着千万个醋坛子,一排一排,原本打理的井井有条。
可他的夫人轻轻吹了口气,那一个一个圆滚滚的醋坛子就一个靠着一个,一个连着一个,一个接着一个。
一排一排的打翻了。
啧,给他这颗心都腌的入味了。
醋香弥漫,酸得掉牙。
另一种隐秘的小小失落,也随之而来,
他的夫人,已经很久没有用那种亮晶晶的、满是欣赏的眼神看着他说。
“尔泰,你穿这身真好看了......”
也已经很久没有像从前那样,扑进他怀里,蹭着他的脖颈,毫不害羞地夸赞。
“我夫君身子真暖和,抱着最舒服了......”
已经很久没有在耳鬓厮磨时,红着脸却大胆地在他耳边呢喃着那些烫耳的情话了。
“尔泰,我喜欢你的身子......”
现在眼见这春香楼门口,各色男子脂粉气浓重、搔首弄姿,发酵成了更浓烈的酸气。
【夫人,难道是因为在家里看我看腻了?】
【觉得我无趣了?】
念头一闪而过,却让尔泰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涨。
【不会的......我的夫人最是爱我......】
这种情绪转瞬即逝,马上被他推翻。
他的夫人怎么会对他失去新鲜感呢,他可是每天都变着花样的取悦她。
没人比他懂得怎么取悦她,怎么让她身心愉悦。
尽管他相信她,也相信自己,可他还是心慌。
他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眼里只有那扇吞噬了小燕子身影的、灯火靡丽的春香楼大门。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立刻找到她,把她安全带出来!至于......其他的,等找到人再说!】
夜风呼啸着从他耳边掠过,街边的灯火在他急速移动的视线中拉出模糊的光带。
他像一道黑色的风,势不可挡,冲到了春香楼那挂着大红灯笼、充满了暖昧与喧嚣的门口。
那抹熟悉的雪白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内喧嚣的光影中。
他心急如焚,往里看,视线被人影和珠帘遮挡,已经看不到了。
他抬头又望了一眼头顶那“春香楼”三个描金大字的牌匾,眉头拧成死结,不再犹豫,抬脚就要往里闯。
“福二爷?”
一个声音忽然从侧后方传来。
尔泰此刻满脑子都是小燕子,不想理会,本想装作没听见,径直走进去。
“等一等!”
那人又喊了一声,声音更近,随即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尔泰被阻,心头火起,带着戾气,顺着那力道和声音,冷厉地回眸看去。
只见拉住他胳膊的,是一个年轻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