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剑......萧剑的背影似乎更挺直了些,他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熟人勿扰”的气息也更明显了些。

    这尔泰怎么比他还宠......小燕子。

    他心里多了点小小的危机感,倒又有点欣慰。

    心情复杂得很。

    瑞安见是这种情况,主子们应该是没什么吩咐了,便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祠堂内又只剩下“面壁三人组”和新鲜加入的、兴奋又有点小紧张的小燕子。

    小燕子见尔泰答应让她多留一会儿,心里那点小雀跃简直要飞出来。

    她顺着尔泰刚才指的方向,看了看角落里那张孤零零的硬木椅子,小脑袋瓜飞快地转了起来。

    尔泰他们可是在“面壁思过”,虽然没跪着,但看那样子,估计也得在地上坐一晚上,或者站一晚上。

    她自己舒舒服服坐椅子,让他们在旁边看着?

    这多不好意思!

    她小燕子可是很讲义气的!

    要“陪”就一起“陪”!

    “不用不用,我不用坐那个椅子。” 小燕子立刻摇头,大眼睛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我一会儿去那边拿个蒲团,陪你一起‘面壁’!”她说得理所当然。

    尔泰还想说,坐在蒲团上窝着不舒服,还没开口。

    小燕子已经“哒哒哒”几步,又跑到了香案前。

    香案下方矮榻上,整齐摆放着几个看起来厚实软和的蒲团。

    她在矮榻前停下,看着那几个蒲团。

    她歪着头想了想,转过身,面对着香案上那一排排肃穆的祖先牌位,双手合十,像模像样地、恭恭敬敬地拜了拜。

    小脸上是难得的认真。

    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音量,念念有词。

    “列祖列宗在上,小燕子是小小小小小辈儿,不懂规矩,打扰了,打扰了哈!”

    “我就是看尔泰......他们面壁辛苦,想拿个蒲团坐旁边陪着,绝对没有不敬的意思!”

    “您们千万别跟我计较,也别怪尔泰他们哦!”

    “我保证,就安安静静坐着,不说话......嗯,尽量少说话!”

    她这番“祷告”又快又急,带着点孩子气的认真,像是在跟天上的“祖宗们”打商量。

    拜完了。

    她自觉已经取得了谅解和许可,心里那点小小的忐忑也消失了,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她俯身,弯下腰,伸出手在几个蒲团上轻轻按了按,比较了一下软硬。

    挑了一个看起来最厚实、按下去最软和的蒲团,满意地抱在怀里,还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小燕子抱着这个“借”来的蒲团,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回了尔泰身边。

    她看也不看旁边那张孤零零的椅子,直接走到了尔泰的身侧。

    然后,就在那冰冷光洁的青砖地面上,把自己精心挑选的软和蒲团放了下来,还特意用手拍了拍,摆摆正。

    她自己一屁股就坐了上去,双腿蜷起,手臂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正好面对着那面光秃秃的墙壁,学起了尔康与萧剑“面壁”的姿势。

    坐好后,她似乎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小燕子想了一会,侧过身,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旁边依旧站得笔直的尔泰的衣角。

    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用气声小声催促道。

    “尔泰,你也快坐下呀!来,坐我旁边!”

    说着,她还用脚尖,把原本就放在墙边地上的、属于尔泰的那个旧蒲团,往自己身边拨了拨,让两个蒲团紧紧挨在一起。

    她做这一切自然无比,仿佛天经地义。

    满脸期待的表情,配上她蜷在蒲团上的小小身影,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乖巧又可爱。

    尔泰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盛满了期待的眸子,看着她为自己“预留”好的、紧挨着她的位置。

    她因为仰头,露出一小节纤细莹白的脖颈,明晃晃的,动人心魄。

    心里的那点坚持,早就化作一缕夜风,不知吹向何处了。

    他还能说什么呢?

    拒绝?

    他做不到。

    他心里还觉得,让自己的小妻子坐在冷硬的地上,已经是委屈她了。

    于是,在尔康与萧剑无声的注视和内心的扶额叹息下。

    尔泰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扬起。

    有点得意,有点臭屁。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丝毫责备,只有满满的宠溺。

    “真拿你没办法。” 他低声道,声音腻人。

    他依言,撩起衣袍下摆,就在小燕子为他“预留”好的、紧挨着她的那个蒲团上,坐了下来。

    他原本是打算继续“面壁思过”、站一晚上的,但此刻,他选择坐在她身边。

    两个蒲团紧紧挨着,两个人自然也肩并着肩、胳膊挨着胳膊地坐在了一起。

    小燕子身上那股淡淡的、清甜的气息,萦绕在尔泰的鼻尖。

    隔着不算厚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小燕子身体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

    夜里的祠堂有些阴冷,尔泰却觉得有一阵阵暖意传来,一直熨帖到心里。

    小燕子感觉到尔泰真的坐了下来,就紧挨着自己,心里开心。

    她没想那么多。

    刚才一个人“面壁”还有点无聊,现在好了,她陪着尔泰,尔泰陪着她。

    她偷偷侧过脸,飞快地瞟了一眼尔泰近在咫尺的侧脸。

    看着他挺直的鼻梁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莫名其妙的她心里就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得欢快。

    晚风微凉。

    她忍不住又往尔泰那边蹭了蹭,抱紧自己的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面对着墙壁。

    身上暖和了不少,眼角眉梢也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两个人就这样,在肃穆的祠堂里,在祖先牌位的“注视”下,胳膊挨着胳膊,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面前是光秃秃的墙壁。

    这感觉和上辈子跪老佛爷的小黑屋的感觉,天差地别。

    小燕子觉得有趣极了。

    她偷偷地、愉悦地晃了晃小脑袋。

    尔康在一旁看着弟弟弟妹这“如胶似漆”的做派。

    他再次无奈地移开了视线,觉得今晚这“面壁思过”,怕是彻底“思”不下去了。

    这面壁......果真是来惩罚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