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康!”
萧剑头也不回,声音冷冽如冰,对着自己身后不远处喊道,“小燕子交给你了!看好她!”
直到这时,小燕子才顺着萧剑的声音,泪眼模糊地看向他身后。
只见月光下,尔康也正站在几步之外,他脸上惯有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凝重与关切。
他显然也看到了小燕子的狼狈模样,更看到了不远处的永琪。
原来,方才在紫藤花架下,当欣荣那般狼狈不堪、崩溃大哭的时候。
萧剑和晴儿,就感觉到了不对。
欣荣是从莲池、六角亭那个方向跑来的!
那个方向,正是小燕子说要去“另一边把风”的方向!
欣荣过来了,小燕子呢?
欣荣如此模样出现在那里,小燕子......小燕子明明说去那边把风,欣荣是怎么过来的!
小燕子去哪了?!
小燕子肯定不在那个地方了,或者......更糟......
原本在假山另一侧、与紫薇低声说着话、也留意着周围动静的尔康,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心中生疑,从假山石后望了过去,借着月光,清楚地看到欣荣的狼狈,晴儿的无措,萧剑的反应......
【不对!事情很不对!】
尔康与萧剑的目光交汇了。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和急切。
【小燕子可能有危险!必须立刻去找!】
无需多言,两人瞬间达成共识。
萧剑再无犹豫,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朝着莲池方向疾掠而去。
紫薇与晴儿全都机灵,也纷纷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尔康嘱咐紫薇扶着情绪崩溃的欣荣跟在后面。
紫薇轻轻点头,尔康的一个眼神她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与其说是扶着,不如说是看着,欣荣现在情绪崩溃,什么也问不出来。
还不知道小燕子那边发生的事,到底如何,尔康不敢放欣荣离开,怕她去老佛爷那边告上小燕子一状......
晴儿不用尔康说,便回了保和殿去通知尔泰,几人都清楚只有晴儿回去才更容易与老佛爷周旋。
尔康在心里想着,【不知道是不是小燕子闯祸......】
【如果是的话,能不惊动老佛爷就更好了......】
交代完以后,尔康紧随萧剑之后,他答应过尔泰的......他要照顾好小燕子......
可事与愿违。
那几声喊叫,随着距离的靠近,尔康也听见了,恐怕御花园附近的侍卫很快就会闻声赶来。
好在萧剑找到了险些再次落入永琪魔掌的小燕子。
尔康也紧随而至,正好听到了萧剑的嘱咐。
“我去会会他,” 萧剑的声音冰冷,字字清晰,目光始终未从永琪身上移开,“我去会会这个无法无天的荣亲王!”
“好!交给我!”
尔康毫不犹豫地应下,快步上前,从萧剑手中小心地接过小燕子,将她护在自己身侧。
萧剑松开了扶着小燕子的手,周身那股凛冽的杀气,却愈发浓重。
他上前一步,将尔康和小燕子完全挡在身后,独自面对永琪。
月光下,两个男人对峙着。
尔康低头迅速扫视了小燕子一圈。
见她满眼狼狈,衣衫头发凌乱,手腕有淤青,脸颊有泪痕,便已经是心头一紧。
他只觉得看见小燕子这样,还不如看见小燕子闯祸了!
懊悔与心疼的心情已经将尔康的心分成了两半。
他该死!
他答应过尔泰!要照顾好小燕子的!
好在小燕子衣衫虽然凌乱,但是完整,也没有更严重的外伤。
在心里骂了自己千百遍的尔康这才心下稍安。
他看着小燕子的样子,又想到刚才欣荣的样子,就大概能猜出刚才发生了什么。
尔康把小燕子又往身后拉了拉,低声询问,“身上有没有受别的伤?”
小燕子快速的摇了摇头,目光却望向萧剑的方向......
尔康叹了口气,他知道小燕子估计是担心萧剑,低声道。
“别怕!萧剑不会有事的!”
【若是真有什么事......到时候我们一起想办法!】
“小燕子......别怕!紫薇很快就会过来。” 尔康往身后望了望,又补充道。
若是说,之前尔康每次再与永琪对弈的时候,心里总是隐隐的还会顾及到年少时的情意,过意不去。
可当下他清楚的意识到了,【现在的永琪真的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永琪了!】
尔康再转头的瞬间,眼眸里对永琪的怒火与疑惧更盛。
尔康又向前了一步,用自己高大的身形隔开永琪那令人不寒而栗的视线。
他仍然能感觉到小燕子的颤抖,他继续安慰着。
“小燕子,别怕,有大哥在,有萧剑在,谁也不能再伤你分毫。”
小燕子的小脑袋这才转回来看了尔康一眼。
他称自己为大哥,称萧剑为萧剑......
好吧,这都不重要......
小燕子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脚逐渐回暖,尔康的存在和萧剑的背影,确实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小燕子吸了吸鼻子,又回过头,和尔康一起,紧张地看向前方。
那里,萧剑与永琪已如两股飓风般撞在了一处。
没有兵刃,只有拳掌交击的闷响,衣袂在夜风中翻飞,带出猎猎声响。
宫外的人不能带兵刃进宫,这宫规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尔泰与小燕子大婚那日,萧剑背着的剑进宫送嫁已经是皇上额外开恩了。
小燕子袖子里藏着的那柄匕首,也因这层顾忌,如今她已经嫁出宫,以前在漱芳斋耍剑耍鞭子没事,现在却不行了。
更因为她与萧剑曾经背负深仇大恨的敏感身份,不到万不得已,便不能露出。
即便徒手,萧剑依旧是那个身经百战、武艺高绝的萧大侠。
他的招式快、准、狠,没有一丝花哨,拳风刚猛,掌法刁钻,招招直取永琪的要害。
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和一种欲将对方立毙于掌下的森然杀意。
他心中后怕与愤怒交织,只要想到小燕子方才可能遭遇的险境,出手便更添三分狠厉。
永琪也非庸手,但那处被小燕子重创的剧痛,此刻不断撕扯着他的神经,严重迟滞了他的动作,削弱了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