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声音卡在喉咙里，她犹豫了。
喊了，侍卫来了，她和永琪这副样子被发现......她百口莫辩！
尔泰又会怎么想？
皇上、老佛爷会怎么想？
还有......晴儿和哥哥！他们还在花架那边！万一被牵连出来......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知该如何是好。
永琪的脸，缓缓凑近。
灼热又危险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带着一种阴冷的戏谑。
他贴得极近，声音压得低低的。
但是每一个字都能清晰的传入小燕子的耳朵里，带着寒意......带着冰碴......
“怎么？想喊了？”
他故意顿了顿，感受着她瞬间的僵硬，语气里的恶意要满溢出来。
“你猜......如果这个时候，尔泰......或者随便哪个侍卫宫人，看到我们这副样子......他会怎么想？”
“刚刚新婚的公主殿下？嗯？”
他微微偏头，声音更低，更缓，语气里掺杂着诱导和威胁。
“深夜御花园，孤男寡女，衣衫不整，拉拉扯扯......”
“我的好‘妹妹’......”
“你说，他们会相信是你这个‘活泼好动’的还珠格格‘不小心’撞见了我，还是相信......”
“是你这个新婚燕尔的福晋，耐不住寂寞，私下约见旧情人，被我这个‘痴心不改’的五哥纠缠呢？”
“你......你胡说！”
小燕子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知道永琪说的是真的！
以她过往的前科，那些为永琪哭天抢地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现在永琪还刻意营造着这种暧昧不明的姿态。
如果真被人撞见，她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尔泰会相信她吗？
就算尔泰信，人言可畏，众口铄金！
她和尔泰刚刚开始的幸福，她和晴儿紫薇的姐妹情谊，福家的名声......
可能都会因为这一场意外相遇而毁于一旦！
流言还要再来一次吗？
永琪很满意地看着她眼中爆发的愤怒。
他知道，他捏住了她的软肋。
他并不急于进一步动作，只是用那种阴冷玩味的目光，一寸寸地凌迟着她的神经，享受着她在他掌控下无助的模样。
“所以，” 永琪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在她耳边低语，如同恶魔的絮语，“你最好，乖一点。”
“别喊，别动。”
“否则......我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意外’，让我们的‘幽会’，变得更......引人遐想。”
小燕子死死咬住下唇，将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尖叫和怒骂硬生生咽了回去。
月光无声地流淌，莲池水波不兴。
六角亭的阴影里，一个被死死制住、满心绝望，一个掌控一切、阴冷得意。
小燕子不知道永琪接下来要做什么......她像只落入蛛网的飞虫，无措、恐惧 。
.........
夜色中的御花园，紫藤花架下暗香浮动，月光将花叶的影子投洒在地上，斑驳陆离。
方才小燕子离开后，此处便只剩下萧剑与晴儿二人。
突如其来的独处，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方才的悸动尚未散去。
两人相对而立，一时无言，只有夜风拂过藤蔓的细微声响。
萧剑酝酿着别样的情绪，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
一阵仓皇凌乱、跌跌撞撞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宁静。
萧剑和晴儿同时一怔，不约而同地朝声音来处望去。
【是小燕子回来了？】
【这丫头，不是说了去另一边把风吗？怎么跑得这么急？】
月光下踉跄奔来的身影，却并非他们预想中那个灵动跳脱的人儿。
那是一个衣衫不整、鬓发散乱、满脸泪痕与惊惶的女人。
她跑得如此急切，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她几次险些被裙摆绊倒，却又挣扎着爬起继续狂奔。
直至冲进紫藤花架的阴影下，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欣荣扶着粗糙的藤架柱子，弯下腰，剧烈地喘息、干呕，单薄的肩膀不住颤抖，如同一片秋风中的落叶。
萧剑的眉头锁紧，眼神锐利，迅速扫过欣荣狼狈不堪的模样。
欣荣衣衫前襟沾着尘土草屑，发髻松散，珠钗歪斜，脸上涕泪纵横，妆容早已糊花。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绝望。
晴儿也惊呆了。
她与欣荣自幼相识，但也从未见过这位向来注重仪态、骄矜自持的欣荣格格，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
这哪里还是那个在宴席上镇定的向她和小燕子敬酒的欣荣？
“欣荣？”
晴儿失声惊呼，下意识地快步上前。
她顾不得自己与萧剑独处是否会被撞破的尴尬，也没去想往日的恩怨疏离。
晴儿伸手想要搀扶她，“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欣荣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她涣散惊恐的目光先是落在晴儿焦急的脸上，愣了一瞬。
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缓缓地移向了晴儿身旁那个沉默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的男子。
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人，萧剑。
当她的目光触及萧剑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疏离淡漠的脸时，像被烫到一般，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萧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那无形中散发的冷冽气息，却让惊魂未定的欣荣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其实在欣荣心里，更多的是另一种复杂的、锥心刺骨的痛楚。
永琪那充满怨毒和疯狂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再次在她耳边尖锐地回响起来。
“......你在他眼里，比得上晴儿一根头发吗？！”
萧剑......萧剑......
欣荣的目光死死锁在萧剑脸上，像是要从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关切、怜悯......
什么都行，只要是为她......
什么情绪都可以......哪怕是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