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剑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京城不是大理,不是江湖。”

    “这里的风雨,是裹着蜜糖的砒霜,是藏在笑容里的刀剑。”

    “永琪今日的手段,你看到了。”

    “这仅仅是开始。”

    “以后,类似甚至更凶险的算计,只会多,不会少。”

    “你若只空有一腔热血,是不行的。”

    尔泰的心,因为这番话而剧烈跳动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澎湃,这与他想的一切都不谋而合。

    是的,他爱小燕子,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甚至生命。

    但仅仅愿意付出生命,就够了吗?

    在波谲云诡的朝堂和后宫,莽撞的牺牲往往是最无用的。

    他需要的是能够洞察阴谋的智谋,是能够周旋各方的能力,是能够雷霆反击的手段。

    是能够为她,在这座繁华而危险的城池里,真正撑起一片晴朗天空的力量。

    “我明白。” 尔泰沉声应道,眼神坚定,“我会让自己,配得上小燕子的信任与选择。”

    萧剑抬起手,指了指尔泰怀中的小包袱。

    “眼前这件事,这场意图彻底毁掉小燕子和你们婚事的流言风暴,就是你面临的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凶险的一个考验。”

    他直视着尔泰,那目光直达尔泰的眼底。

    “我把查到的线索交给你,这是给你的线。”

    “但线如何编织成网,如何护住小燕子,如何扳倒永琪。”

    “又不至于引火烧身,甚至触动皇权。”

    “这其中的分寸、谋略、决断,需要你自己去把握。”

    “她既然已经选了你,这便是你向小燕子,向福家,向皇上,向满朝文武,也向我证明......”

    “你究竟有没有能力,在这龙潭虎穴之中,护她周全。”

    萧剑的语气平静,“如果你能通过这场考验,干净利落地解决此事,让小燕子清清白白、风风光光地嫁给你......”

    他停了下来,深深地看着尔泰,化为一种纯粹的、沉重的嘱托。

    “那么,从今往后,小燕子在京城的去留,她与你的日子该如何过......”

    “是继续留在这富贵牢笼,还是将来有机会去看外面的天地......”

    “我萧剑,将不再过问,不再干涉。”

    “我会尊重她的每一个选择,因为我知道,她选的人,有足够的肩膀,为她扛起一切风雨,也有足够的智慧,为她谋划一个安稳的未来。”

    “但若是你通不过......”

    萧剑的眼神骤然转冷,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决绝,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萧剑在说这话时,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想相信尔泰,可他已经任由小燕子的选择,相信过永琪一次了。

    那结果是如何?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过如此。

    他真的有些怕了,那畏惧并不是真的胆小。

    小燕子是他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他如果照顾不好小燕子,又有什么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父母?

    尔泰站在那里,心中的火焰也从未如此炽烈。

    他明白萧剑的用心。

    这不是刁难,这是一个兄长,在用最严厉的方式,为妹妹筛选、考验那个将要携手一生的人。

    他要的,不是一个只会甜言蜜语的恋人,而是一个能为妹妹遮风挡雨的参天树。

    “萧剑,” 尔泰的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萧剑的审视,声音沉稳有力,“这个考验,我接了。”

    “我会用事实向你证明,向所有人证明。”

    “我福尔泰,不仅深爱小燕子,更有能力,也有决心,护她一世安稳,许她一生喜乐。”

    “这场风暴,我会平息。”

    “那些污蔑,我会洗清。”

    “永琪的算计,我会让他自食恶果。”

    “我和小燕子的婚事,必将如期、隆重、无暇地举行!”

    “好。” 萧剑看着他眼中燃起的斗志和那份迅速沉淀下来的沉稳。

    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尔泰的肩膀,力道不轻。

    两人推开房门,正午的阳光洒落肩头。

    这一次,尔泰的步伐,比来时更加坚定,目光也更加清明。

    .........

    宫里。

    永琪又不是什么草包阿哥。

    自儿时起,他觉得有趣,便开始在宫里埋钉子,早些年里的温文尔雅,对宫人们或真心、或假意的善待,如今倒是都能派上用场。

    那些钉子埋得极深,平日里或许只是个不起眼的洒扫宫女、沉默的内监、或是某个妃嫔身边看似愚钝的老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