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泰收好图纸,转身走向窗户,手已经搭上了窗棂。

    “尔泰......”小燕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轻轻的,带着一点犹豫和......挽留。

    尔泰动作一顿,心尖像被羽毛搔了一下,那点本就微弱的理智,瞬间被身后人一声轻唤击得粉碎。

    他其实......一点也不想走。

    “嗯?”

    他转过身,看向她。

    昏暗的灯光下,她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头发披散着,眼神湿漉漉的。

    “要不再......坐一会儿吧?”

    小燕子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就......一小会儿。”

    尔泰心里那点挣扎彻底烟消云散。

    他走回她身边,没有再去坐椅子,而是很自然地被她拉着,坐到了离窗边很近的位置。

    梳妆台前的绣墩上。

    这位置正对着铜镜,也能将寝室内大半景象收入眼底。

    小燕子挨着他坐下,心里满是偷来时光的甜蜜,只想着能和他多待一刻是一刻。

    她好几日都睡不好了,若是他能哄她睡就更好了。

    两人低声说着闲话,尔泰问她今日又试了什么衣裳,学了什么规矩,累不累。

    小燕子则问他伤口还疼不疼,新府的工程进展如何。

    说着说着,尔泰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梳妆台面。

    上面堆满了各色胭脂水粉、首饰匣子,都是内务府和各方送来的添妆。

    而在一个半开的、用来放些零散物件的螺钿小匣旁,露出了一角质地精良的洒金笺。

    那笺纸的样式和折法,尔泰有些眼熟。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伸手,用两根手指将那角纸张从杂物下轻轻抽了出来。

    果然是一封拜帖。

    封皮上,“荣亲王永琪谨拜”几个字,工整中透着特有的清傲力道,刺眼地映入眼帘。

    小燕子正准备去把尔泰的安神香点起来闻闻,忽然觉得身旁人的气息变了。

    她一抬头,就对上尔泰转过来的视线。

    那眼神深幽幽的,方才的温柔缱绻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沉沉的、压抑的审视。

    “这是什么?”尔泰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比刚才还低,可听在小燕子耳中,却让她心头一跳。

    他晃了晃手中那张拜帖。

    “是......永琪...的拜帖......”

    小燕子有些心虚,又有些恼火永琪的阴魂不散。

    “我都没看。”

    她说谎了,她看了,但是她发誓她只是想看看永琪又抽了什么疯。

    “我直接让小桌子他们送回去了,不知道这个怎么混到这儿来了......”

    她说着伸手想去拿回来。

    尔泰却手腕一抬,避开了她的手。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带着爱意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仿佛在评估她话里的真假,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翻涌的情绪。

    小燕子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正要再解释,却见尔泰忽然将那张拜帖随手扔回梳妆台上,然后猛地站起身。

    “尔泰?”小燕子不明所以,也跟着站起来。

    尔泰的动作太快,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尔泰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近乎强势地将她带向床边,然后毫不费力地一推一压。

    夜已深了,小燕子不敢惊呼出声。

    尔泰现在还在她的漱芳斋里。

    她后背陷进柔软的锦被里,而尔泰已经随之俯身,将她牢牢困在身下。

    他的动作并不粗暴,甚至算得上小心,没弄疼她,但那力道和速度里透出不容置疑。

    她的双手被他单手轻松扣住,拉高,按在头顶的床柱上。

    这个姿势让她完全无法动弹,只能被动地仰视着他。

    “尔泰!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小燕子又羞又急,低声喊着,挣扎了一下,却发现他看似没用力,自己却根本挣脱不开。

    尔泰俯视着她,两人鼻尖几乎相碰,呼吸可闻。

    他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色,不再是纯粹的温柔。

    更像是混杂了嫉妒、不安、以及一种近乎霸道的占有欲。

    “为什么,”他开口,声音低哑,一字一句,滚烫地烙在她耳际,“他的拜帖,会在你的梳妆台上,嗯?”

    他靠得更近,嘴唇几乎擦过她的耳垂,带来一阵战栗。

    “小燕子,告诉我。”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他这几天,是不是天天都给你递这个?”

    小燕子甚至都没想到该如何解释,就被尔泰骤然落下的唇堵了回去。

    这不是温柔的亲吻,而是带着灼热气息的、近乎掠夺的侵占。

    尔泰的吻又凶又急,像是要借由这个方式,将那个让他心头火起的名字、那张碍眼的拜帖,连同所有的不安和嫉妒,都一并吞噬、碾碎。

    他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吮吸纠缠,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唔......”

    小燕子被他吻得头晕目眩,大脑一片空白。

    方才那点因为被质问而升起的委屈和恼火,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热烈席卷得无影无踪。

    她被迫仰着头承受,双手还被扣在头顶,身体在他的压制下微微发颤。

    鼻息间全是他滚烫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让她安心的木质香气。

    直到她因为缺氧而发出细弱的呜咽,尔泰才稍稍退开些许。

    唇却没有离开,而是顺着她微张的唇瓣,一路向下,烙下细密的吻。

    脖颈敏感的肌肤被他温热柔软的唇触碰,激起一阵阵细小的战栗,然后是锁骨清晰的凹陷......

    意乱情迷间,小燕子感觉到寝衣的系带不知何时松开了,微凉的空气拂过肩头。

    尔泰滚烫的掌心正覆在她腰间裸露的肌肤上,带来一阵阵酥麻。

    当他的吻变得有些沉重时,一丝残留的清明猛地拽回了小燕子的神志。

    明天......明天还有一堆嬷嬷等着她试穿最正式、最繁复的大婚吉服。

    那衣服领口严密,但若是在这些显眼的地方留下痕迹......

    “尔泰......不行......”

    她喘着气,声音又软又颤,努力偏开头,躲避他落在颈间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