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身,不小心压到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嘶......”

    可这疼痛,却让他想起了小燕子今天为他上药时的温柔。

    想起了她心疼的眼神,想起了她说的那句“我喜欢你”。

    心里顿时甜滋滋的,连伤口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还有那句“我是你的了”。

    让他全身颤栗,克制的快发疯。

    “还有半月。”他轻声说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还有半月,他就能把他爱了两辈子的姑娘娶回家了。

    两座府邸,两个人,隔着重重宫墙,却同样望着同一轮明月,想着彼此。

    月光温柔,像是无声的祝福。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小燕子被一阵酸痛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还坐在桌前,脖子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得厉害,手臂也压得发麻。

    “哎哟......”

    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龇牙咧嘴地站起身,“我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她又想起她对尔泰的依恋,小脸微微泛红,随后轻叹了口气。

    她走到铜镜前看了看自己。

    眼底一片青黑,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天哪......”她哀嚎一声,“这样下去可不行。”

    她揉了揉太阳穴,想不出什么比尔泰更好的良药。

    可她想起今天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不能拖沓。

    她要把永琪的东西还回去。

    金锁嫁出了宫,现在都是明月帮她洗漱,彩霞是去照顾紫薇的。

    她穿好衣裳,洗漱完毕,一切都收拾好以后,大声唤着。

    “小凳子!小桌子!”

    尽管小燕子没睡好,也挡不住她的生龙活虎。

    “格格,您有什么吩咐?”小凳子恭敬地问道。

    小燕子指了指桌上那个檀木匣子,还有她在屋里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几样东西。

    永琪一共也就送过她这些东西。

    其他的她真想不起来了。

    “把这些东西,送到荣亲王府,亲手交给五阿哥。”

    她冷冷地说,“就说,这是他要的东西,我如数奉还。”

    小凳子和小桌子对视一眼,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心里也有担忧,但还是恭敬地应下。

    “是,格格。”

    两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捧着东西退了出去。

    小燕子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

    总算,把这些晦气的东西都还回去了。

    荣亲王府。

    永琪正在书房里看书,听到下人来报,说是漱芳斋的小凳子和小桌子求见。

    他眉头一挑,放下书卷,轻声吩咐着,“让他们进来。”

    小凳子和小桌子小心翼翼地走进书房,将手中的东西呈上。

    “王爷,这是格格让奴才们送来的东西。”

    永琪的目光掠过小凳子和小桌子呈上来的那些物件。

    破烂一堆。

    甚至连昨天他给她送过去装东西的檀木匣子都给拿回来了。

    他一打眼便知道,这里面没他要的那样东西。

    永琪看到这些以后,忽然意识到,或许那东西是什么,小燕子猜不到。

    他眼底掠过一丝阴霾,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挥了挥手,示意两个小太监退下。

    书房的门重新合上,室内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

    他站了许久,久到窗外的日影都移动了几分,才缓缓走到桌边。

    他没有碰那个空荡荡的檀木匣子,目光反而落在旁边那几封有些旧色的书信上。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封,信封上没有署名,但纸边缘微微的毛糙和熟悉的折痕,让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他曾经写给小燕子的。

    他抽出发黄的笺纸,上面的字迹略显青涩,却工整清晰。

    信中无非是些少年心事,叮嘱她天冷加衣,让她在宫里别太淘气闯祸。

    絮叨着昨日射猎得了什么彩头,又或是今日读了什么有趣的书想与她分享......

    字里行间,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与亲近。

    永琪看着看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自嘲的弧度。

    “呵......”他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和瘆人。

    “看来,这是真的要给我演一出恩断义绝、两不相欠的戏码了。”

    这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他随便哄骗两句就爱他到昏天黑地的人,如今倒是出息了。

    人就是如此奇怪。

    得到时,不仅忘了如何珍惜,还觉得索然无味。

    失去了,又勾起了兴趣,倒是觉得,就算是个破草,也得是他永琪的。

    他把信纸举到眼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仿佛要穿透这薄薄的纸张。

    看到那个写下这些字句的、曾经满怀赤诚的少年,也想看清那个收到信时,或许曾眉眼弯弯、珍而重之将它收好的少女。

    “烧了吧。”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他拿起桌上的火折子,点亮了书案上的灯,烛火跳动起来。

    他将那封信凑近,火苗舔舐上纸角,迅速蔓延开来,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吞没了那些工整的字迹,也吞噬了那段早已逝去的少年时光。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将他眼底翻涌的暗沉情绪照得半明半暗。

    “小燕子,”他看着信纸在手中化为灰烬,指尖被热气灼得微微发痛,却浑不在意。

    “你以为,把这些陈年旧物还回来,把话说绝,就能真的干干净净,转身投入尔泰的怀抱么?”

    他将最后一点灰烬撒入烛火中,拍了拍手,动作优雅,眼神却冷得吓人。

    他走回椅子边,目光再次落在那堆“归还物”上,眼中已没有丝毫温度,只剩下一种势在必得的冰冷。

    “游戏才刚开始。我的‘夫人’......不,现在是福二少爷的‘未婚妻’了。”

    他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洁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我倒要看看,你是真有多喜欢福尔泰,心思是有多坚定。”

    “还是装的多喜欢福尔泰?”

    “咱们,慢慢来。”